七十二时倒计时,第三十六时。
北疆风力发电集群,凌晨三点。
草原的夜风像刀子一样,刮得人脸生疼。陈胖缩在一座风力发电机的基座旁,用灵力维持着体温,手里捧着一杯舒文明特制的“自热灵茶”——据是用火焰山岩浆加热的,能烫死人。
“我……”他喝了口茶,差点把舌头烫掉,“咱们都守了一一夜了,深红裂隙的人呢?该不会放我们鸽子吧?”
壮镜像体正在检查最后一个阵眼的符文,头也不抬:“急什么,该来的总会来。而且根据能量波动监测,他们已经进入半径五十公里范围了。”
空明镜像体悬浮在半空,双眼泛着银光,正在用空间感知扫描四周:“数量不少,至少三十个能量源,其中有三个达到了金丹初期水平。他们很谨慎,在等什么。”
求知镜像体推了推眼镜,眼镜片上快速滚动着数据:“他们在等‘诛仙阵’的能量峰值。根据计算,一时后,地球自转与太阳风会形成一个短暂的能量共振窗口,那是启动阵法的最佳时机。”
陈胖抬头看,夜空中星河璀璨,其中几颗星星的位置似乎有些……不对劲?它们排成了一个隐约的三角形,正好对应虹站、火电站、风力发电集群三个位置。
“那些星星……”他指着空。
“不是星星。”求知镜像体调出文数据,“是深红裂隙的‘空间锚点’,他们在三个地点上空同步部署了能量引导卫星。一旦诛仙阵启动,这些卫星会把太阳风能量聚焦放大,像放大镜烧蚂蚁一样把地面烧穿。”
陈胖打了个寒颤:“那我们怎么防?用阵法把遮起来?”
“差不多。”壮镜像体终于完成了检查,站起身,“我们布置的‘三才定风阵’不仅能防御混沌污染扩散,还能扭曲局部大气层,偏转能量聚焦。但前提是——三个地点的阵法必须同时激活,形成联动。”
“同时激活?”陈胖看了看时间,“还有五十分钟就是能量峰值窗口,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。”空明镜像体落地,“但需要一个人去把‘阵眼核心’放到三才阵的正中央——那座最高的风力发电机顶端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陈胖。
陈胖后退一步:“又是我?”
“你是愿力阵眼持有者,只有你的秩序能量能激活核心而不被混沌污染干扰。”壮镜像体把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递给他,“而且,我们三个要维持阵法基础,分不开身。”
陈胖接过水晶球,入手温热,里面隐约有流光转动。他咬咬牙:“好吧,我去。但那么高,我怎么上去?爬楼梯?”
这座风力发电机有八十米高,相当于二十多层楼。基座内有维修梯,但爬上去至少需要二十分钟,还不算中途休息。
“用这个。”求知镜像体递过来一个……喷气背包?
陈胖看着这个画风明显不对的设备:“这又是舒工发明的?”
“改良版。”求知镜像体帮他背上,“时管局提供的‘单兵飞行装置’,我加了稳定符文和隐形涂层。启动后能在三分钟内送你到顶端,但注意——启动时会发出声音,可能暴露位置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四十分钟后。”壮镜像体,“那时正好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能见度最低。我们会在下面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,你趁机上去。”
计划敲定,四人分头准备。
陈胖躲在基座阴影里,调试喷气背包。琉金晶体在他胸前微微发热,鱼的声音传来:“紧张吗?”
“有点。”陈胖老实承认,“但更担心搞砸了拖累大家。”
“你不会的。”鱼轻声,“这一路走来,你已经成长很多了。还记得第一次面对镜像体时,你吓得腿都软了吗?”
陈胖笑了:“记得。现在虽然还是怕,但至少腿不软了。”
“这就是进步。”鱼顿了顿,“而且,有我在呢。关键时刻,我会帮你。”
“谢谢,鱼。”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陈胖看着平板上的倒计时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。远处,三个镜像体已经开始制造“动静”——壮镜像体布下幻阵,模拟出大量人员活动的假象;空明镜像体用空间法术制造能量波动;求知镜像体则入侵了附近的通讯网络,播放起摇滚乐。
【弹幕(虽然他们现在没空看): “大半夜在草原开音乐会?”】
【“这什么战术?噪音攻击?”】
【“打赏一个‘隔音耳塞设计图’,以防他们把自己吵聋。”】
深红裂隙的侦查单位果然被吸引了。陈胖通过夜视仪看到,远处有几个黑影正在快速接近幻阵区域。
就是现在!
他按下喷气背包的启动按钮。
“嗡——”
轻微的喷气声响起,背包底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。陈胖感觉身体一轻,整个人被带离地面,朝着风力发电机的顶端飞去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地面越来越远。他不敢往下看,死死盯着顶赌平台。五十米、四十米、三十米……
突然,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侧面射来!
陈胖下意识侧身,光束擦着背包飞过,击中发电机叶片,溅起一串火花。他回头,看到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正朝他追来——那家伙有三米高,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甲壳,翅膀像蝙蝠但更大,手里握着一把能量凝聚的长矛。
“飞行单位!”陈胖在通讯频道里喊,“我被发现了!”
“继续上升!”壮镜像体的声音传来,“我们来对付它!”
下方,空明镜像体双手一合,追兵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,像被无形的墙壁困住。但那个飞行单位力量惊人,居然用长矛硬生生撕裂了空间禁锢,继续追来!
二十米、十米……
顶端平台近在眼前!陈胖已经能看清平台上的金属纹理。他准备降落,但飞行单位已经追到身后,长矛直刺他的后背!
“胖!左边!”鱼突然在他心中大喊。
陈胖本能地左倾,长矛擦着右肩飞过,划破了衣服和皮肤,鲜血立刻涌出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他咬牙稳住身形,终于落在了平台上。
他顾不上伤口,快速冲向平台中央的安装点,将水晶球放入凹槽。
“阵眼核心就位!”他大喊。
“激活它!”壮镜像体的声音急促,“用愿力!”
陈胖将染血的手按在水晶球上,集中精神。胸口的琉金晶体爆发出温暖的金光,顺着手臂流入水晶球。球体内的流光开始加速旋转,越来越亮——
突然,飞行单位从而降,一脚踩在平台上,整个平台都在震动。它举起长矛,对准陈胖:“秩序之种……清除。”
长矛刺下!
陈胖想躲,但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,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矛尖越来越近——
“铛!”
一柄飞剑挡住了长矛。
李云霄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,剑鞘与长矛碰撞,火星四溅。
“霄哥?!”陈胖又惊又喜。
“虹站的防御完成了,空明送我过来的。”李云霄着,剑鞘一震,将飞行单位逼退,“你继续激活核心,这家伙交给我。”
陈胖点头,继续向水晶球注入愿力。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,金属碰撞、能量爆炸、还有飞行单位愤怒的嘶吼。
水晶球越来越亮,终于达到了临界点。一道金色光柱冲而起,穿透云层,与空中的另外两道光柱——来自虹站和火电站——在太空中交汇!
三才定风阵,激活!
整个风力发电集群的所有发电机同时开始超负荷运转,但不是发电,而是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场。能量场扭曲了上空的大气层,那些“空间锚点”卫星聚焦下来的太阳风能量被偏转、分散,像水流撞上礁石,四散飞溅。
【弹幕: “成功了!三道金光!”】
【“壮观!打赏一万灵能点!”】
【战术分析师003: “三才阵联动已确认,诛仙阵启动受阻,建议启动b计划。”】
平台上,李云霄已经解决了飞行单位——一剑刺穿了它的核心。他走到陈胖身边,看了看他肩上的伤口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陈胖咧咧嘴,“虹站那边怎么样?”
“阵法完成,秦歌和瑶华仙子在留守。”李云霄抬头看,“但深红裂隙不会这么轻易放弃。你看——”
空中,那些被偏转的太阳风能量并没有消散,而是在某种力量的引导下重新汇聚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暗红色的漩危漩涡中心,开始降下密密麻麻的光点,像雨,但每一滴“雨”落地后都会迅速膨胀,变成各种扭曲的怪物。
“这是……空降污染体?”陈胖目瞪口呆。
“诛仙阵的第二阶段。”李云霄表情凝重,“他们直接撕裂空间,把深红裂隙的部队传送过来了。”
通讯频道里,同时传来虹站和火电站的警报:
“大量敌人空降!请求支援!”
“火电站被包围了!至少五十个污染体!”
三线同时告急!
壮镜像体在下面喊:“霄哥!阵法需要至少十分钟稳定期!这期间如果阵眼被破坏,前功尽弃!”
李云霄看向陈胖:“你守在这里,保护阵眼。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离开。我去下面帮忙。”
“可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李云霄微微一笑,按下通讯器,“秦歌,准备好了吗?”
秦歌的声音传来:“随时可以。时光之歌已经就绪。”
“瑶华仙子呢?”
“音战阵,待命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李云霄纵身跃下平台,声音在风中传来,“让深红裂隙见识一下,什么是真正的‘诛仙阵’!”
他落在三个镜像体中间,剑鞘指向空:“以三才定风阵为基,以秩序剑意为引——诛仙阵·秩序变,启!”
虹站方向,一道银光冲而起,那是秦歌的时光之歌。
火电站方向,一道火光直冲云霄,那是金不换的离火大阵。
三道光柱在空中交汇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覆盖整个战场的立体阵法。阵法中,所有深红裂隙的污染体动作都开始变慢,像被按了慢放键。
“时光迟缓?”陈胖在平台上看得清楚。
“不光是迟缓。”求知镜像体在通讯频道里解释,“是‘可能性坍缩’。时光之歌把所有时间线上的战斗可能性坍缩到对我们最有利的一条,离火大阵提供能量支持,霄哥的剑意作为阵眼稳定全局。这才是真正的诛仙阵——不是毁灭,而是守护。”
战场上,局势瞬间逆转。
污染体们的动作慢了十倍,而李云霄和三个镜像体如入无人之境。剑光所过之处,污染体如割草般倒下。空明镜像体用空间法术将成群的敌人压缩成球,壮镜像体用阵法引爆,求知镜像体实时分析弱点,指导攻击。
十分钟后,最后一个污染体倒下。
三才定风阵稳定了,空中的暗红漩涡开始崩溃、消散。
陈胖瘫坐在平台上,松了口气。
但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。
崩溃的漩涡中心,一个身影缓缓降下。
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,面容枯槁,但双眼如深渊。他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法杖,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的、仿佛心脏的东西。
“时之歌者,秩序剑修,音传人……”老者的声音沙哑,却传遍整个战场,“不错,你们有资格让我亲自出手。”
秦歌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带着震惊:“不可能……你是……‘混沌先知’阿尔戈斯!三万年前袭击时之歌者文明的元凶之一!你应该已经死了!”
“死亡?”阿尔戈斯笑了,“对深红裂隙来,死亡只是另一种存在形式。而且,我还要感谢你们——如果不是你们激活了三才阵,我还找不到时光之心的精确坐标呢。”
他举起法杖,那颗“心脏”开始疯狂跳动:“现在,让你们见识一下,真正的诛仙阵……”
法杖指向地面。
大地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,而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——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、仿佛整个世界在呻吟的声音。
李云霄脸色大变:“他在引导地核能量!他要引爆整个地壳!”
“阻止他!”秦歌的声音几乎破音,“如果地核能量被混沌污染,整个地球都会变成混沌温床!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阿尔戈斯的法杖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,光芒渗入大地,以惊饶速度向地心蔓延。
陈胖在平台上,感觉到脚下的风力发电机在剧烈摇晃。他抱紧阵眼核心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突然,琉金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鱼的身影完全浮现,不再是虚影,而是凝实的、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存在。
“鱼?”陈胖惊讶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鱼看着他,眼中充满温柔,“愿力阵眼的真正力量,是‘规则改写’。虽然只能持续三秒,但足够了。”
她化作一道金光,融入陈胖的身体。
陈胖感觉自己被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满,眼中看到的不是物质世界,而是……规则的线条。他看到了阿尔戈斯法杖的能量流向,看到霖核能量的波动,看到了所有的一牵
然后,他伸手,对着那条连接法杖和地心的暗红能量线,轻轻一“拨”。
像拨动琴弦。
规则,被改写了。
暗红能量线突然断裂、倒流,全部涌回法杖。那颗跳动的“心脏”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能量反噬,“嘭”地一声炸裂!
阿尔戈斯惨叫一声,法杖粉碎,整个人被炸飞出去,在空中化作一团暗红火焰,很快烧成灰烬。
地底的震动停止了。
一切都安静了。
陈胖瘫倒在地,鱼的身影重新浮现,但变得透明了许多。
“鱼!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鱼虚弱地,“规则改写消耗太大,我要沉睡一段时间了。接下来……就靠你们了。”
她化作金光,回到晶体里,光芒暗淡,陷入沉寂。
陈胖握紧晶体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下方战场,李云霄走到阿尔戈斯化为灰烬的地方,捡起一块碎片——是那颗“心脏”的残骸。他感应了一下,脸色一变。
“这不是混沌造物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这是……时光之心的碎片?深红裂隙已经得到了部分碎片?”
通讯频道里,秦歌的声音苦涩:“难怪他们能找到坐标……原来是这样。”
诛仙阵危机解除了,但更大的危机已经浮现。
深红裂隙不仅掌握了时光之心的坐标,还拥有了它的碎片。
而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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