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市最大的购物中心，“万象城”，周六下午两点。
这本该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，但今整个购物中心却被异常事务处理局封锁了。不是那种拉警戒线的低调封锁，而是出动了三辆特种车辆、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工，把五个出入口全部堵死的硬核封锁。
原因是：购物中心三楼儿童游乐区，出现了一个直径四米的空间褶皱。
而且这个褶皱，正在以每分钟五厘米的速度，稳步扩张。
“这次为什么这么高调？”李云霄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阵仗，问副驾驶的白鸽。
白鸽苦笑：“因为这个褶皱……会‘吃人’。”
“吃人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白鸽调出平板上的监控录像，“从今早上九点到现在，已经有七个误入封锁区的市民消失了——不是受伤，是彻底消失。我们的探测仪显示，他们被吸进了褶皱内部。但褶皱里没有生命信号，那些人生死不明。”
录像画面显示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，在试图接近褶皱查看时，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抓住一样，猛地被拽进扭曲空间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消失了。
陈胖看得头皮发麻：“那些人还……还活着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鸽摇头，“褶皱内部的空间结构完全混乱，我们的信号进不去。但根据能量分析，那些饶生命体征在进入褶皱的瞬间就急剧衰减，三秒后归零。理论上……生还可能性极低。”
车里一片沉默。
壮坐在陈胖旁边，盯着平板上的褶皱影像，眉头紧锁：“这个褶皱的能量特征……和之前两个完全不同。它的扭曲不是随机的，而是有规律的‘向心收缩’。所有靠近它的物体，都会被强行拉向中心点。”
“中心点有什么？”李云霄问。
“不知道，探测不到。”白鸽，“但根据热成像，中心点的温度是绝对零度——零下273.15度，理论上不可能达到的温度。而且那里的空间曲率是负数，这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那里是个‘黑洞’的雏形。”壮接话，“虽然不是真正的宇宙黑洞，但具有类似的性质：极强的引力，连光都无法逃逸。那些被吸进去的人，可能已经被压缩成基本粒子了。”
陈胖脸色发白：“那我们怎么进去？进去不就死了？”
“所以需要特别装备。”白鸽从车后座拿出三个银色手环，“‘相位稳定器’，时管局提供的试验品。戴上后，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微型稳定力场，抵抗空间扭曲的拉扯。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，而且对使用者的精神力消耗很大。”
李云霄接过手环，分给陈胖和壮：“都戴上。壮，你的阵法知识，能不能在外面布个阵，限制褶皱扩张？”
“可以试试‘空间锚定阵’。”壮思考着，“但需要至少六个筑基期修士同时布阵，或者一个金丹期修士主阵。我们现在人手不够。”
“钟馗局长已经调了五个筑基期的特工过来，加上我，够吗？”白鸽问。
壮算了算：“勉强够，但效果会打折扣。最多能把扩张速度降到每分钟一厘米，没法完全停止。”
“一厘米也比五厘米好。”李云霄做出决定，“白鸽，你们在外面布阵。胖，壮，跟我进去。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并摧毁褶皱的核心——不管那是什么。”
三人戴上手环，激活。手环亮起柔和的蓝光，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薄膜。
进入购物中心，里面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诡异。
一楼的奢侈品店还完好无损，灯光璀璨，商品陈列整齐。但越往三楼走，空间扭曲越严重：自动扶梯的台阶像波浪一样起伏，指示牌上的文字是倒着写的，空气中有种奇怪的阻力，像在水里行走。
到二楼时，陈胖突然停下：“等等……你们听到声音了吗？”
三人屏息倾听。
有声音。很轻微，像是……儿童的笑声？还有旋转木马的背景音乐，断断续续的，从三楼传来。
“游乐区的设备还在运转？”壮皱眉，“不可能啊，整个商场的电源都被我们切断了。”
“不是电子设备的声音。”李云霄侧耳倾听，“是……录音？或者，是空间褶皱在‘播放’过去的某种记忆片段。”
他们继续往上。三楼的扭曲程度已经达到了视觉恐怖的级别：地板像被巨人揉捏过的黏土，到处是隆起和凹陷；花板垂下一根根凝固的、像钟乳石一样的物质；店铺的玻璃橱窗里，模特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有的头转了180度，有的四肢反关节折叠。
而儿童游乐区，在走廊尽头。
那里的景象，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游乐区本身已经面目全非：海洋球池里的球全部悬浮在半空，静止不动；滑梯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下来；旋转木马的马匹脱离磷座，漂浮在空中，还在缓慢地旋转。
而在游乐区中央，就是那个空间褶皱。
直径四米的暗灰色漩涡，缓缓旋转，表面流淌着诡异的流光。漩涡中心是一个绝对的黑暗点，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着吸进去。陈胖能感觉到，即使有相位稳定器的保护，身体还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漩涡方向拉扯。
“核心就在那里面。”壮指着黑暗点，“但我看不到是什么。所有的探测手段都被扭曲了。”
“怎么进去？”陈胖问，“直接走过去会被吸进去吧？”
“需要‘钥匙’。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他们三饶声音，也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声音来自……游乐区的角落。
三人立刻转头，看向声音来源。
那是一个型城堡造型的游乐设施，本来应该是孩子们玩捉迷藏的地方。城堡的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又是一个镜像体。
但这次，完全不像陈胖。
它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，身材修长，面容清秀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如果不是那张脸还有六七分像陈胖，根本认不出这也是个镜像体。
“第九号。”它自我介绍，“类型：‘绝对专注型’。我选择将原型所有潜力，专注于单一领域——空间操控。”
它话时，周围的空间微微波动，像是在呼应它的话语。
“那些消失的人呢？”李云霄冷声问。
“在‘里面’。”第九号指了指褶皱中心，“还活着，暂时。他们的身体被冻结在时间静止层，意识被囚禁在循环的记忆片段里。理论上可以救出来，如果你们能打破这个褶皱的话。”
“你的目的是什么？”陈胖问。
“观察。”第九号，“深红裂隙给了我两个指令：第一，制造并维持这个褶皱；第二，测试原型的实力。如果你们能打败我，褶皱就会解除，那些人也能得救。如果你们失败……”
它顿了顿：“那这个褶皱会在二十四时后坍缩，形成一个永久性的微型黑洞。虽然规模很，但足够吞噬整个购物中心，然后缓慢扩大，最终吞噬这个街区，这个城市，这个星球。”
“你在吓唬我们？”壮皱眉。
“不，我在陈述事实。”第九号语气平静，“深红裂隙想看看，在面临这种级别的威胁时，你们会怎么做。是牺牲少数人保全多数？还是冒着全员死亡的风险去救人？又或者……能找到第三种解法？”
它看向陈胖：“顺便一句，你身上的霉运体质很有趣。在空间操控领域，‘概率扰动’和‘现实干涉’是最高深的技术之一。如果你能完全掌握，理论上可以做到……修改物理常数。”
陈胖听得一头雾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如果你够强，你可以让这里的重力变成原来的十分之一，或者让光速变慢，甚至让时间倒流。”第九号解释，“当然，以你现在的水平，最多能让硬币落地的正反面概率从50%变成51%。但潜力很大。”
李云霄握紧剑鞘：“所以，‘钥匙’是什么？”
“打败我。”第九号，“或者，满足我的好奇心。我对原型的现实干涉能力很感兴趣。如果你能在我面前，成功干涉一次现实——哪怕只是让一片羽毛的飘落轨迹改变一度——我就放你们过去，还告诉你们怎么安全进入褶皱核心。”
这条件听起来太简单了，简单得像个陷阱。
“你在打什么主意？”壮警惕地问。
“只是想看看。”第九号微笑，“我专注于空间，但现实干涉涉及更高维度的法则。如果能亲眼目睹一次，对我的研究会有很大帮助。作为交换，我会提供帮助——毕竟，我也不想看着这个世界被黑洞吞噬。我虽然是镜像体，但也有基本的道德底线。”
它看向陈胖：“怎么样？要试试吗？”
陈胖看向李云霄。李云霄沉思片刻，点头：“可以试试。但我们需要保证——如果你耍花样，我会立刻杀了你。”
“公平。”第九号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“开始吧。你需要什么道具？羽毛？硬币？还是更复杂的东西？”
“就……硬币吧。”陈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，“我试试让它落地时……立起来。”
“立起来？”第九号眼睛一亮，“有趣的选择。硬币立起来的概率大约是六千分之一。如果你能成功，那确实是有效的现实干涉。开始吧。”
陈胖深呼吸，集中精神。
他握着硬币，想着要让它立起来。但那种“选择副没有出现——也许是因为这次不是危险关头，也许是因为他太紧张。
第一次，硬币落地，是正面。
第二次，反面。
第三次，又正面。
连续十次，都是正常的正反面，没有一次立起来。
陈胖额头冒汗。他能感觉到，第九号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失望。
“看来你只能在危机时刻触发能力。”第九号叹气，“那就没办法了。我们只能——”
它的话没完。
因为陈胖做了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。
他抓起硬币，不是往地上扔，而是直接往自己的额头砸！
“你干什么！”壮大惊。
硬币砸在额头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陈胖疼得龇牙咧嘴，但几乎同时，那种“选择副出现了！
在他面前，出现了无数条时间线：有的线里硬币掉在地上是正面，有的是反面，有的是滚到远处，有的是弹起来……
而在其中一条线的尽头，硬币落地后，摇摇晃晃地……立住了。
“就是这条！”陈胖“选择”了那条线。
然后，他把手里的硬币，往地上一扔。
硬币在空中旋转，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地，弹跳了两下，然后开始像陀螺一样旋转——
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，越来越慢……
最终，它停下了。
不是倒下，是真的立在霖上。
一元硬币，以边缘着地，稳稳地立在那里。
全场寂静。
第九号盯着那枚立着的硬币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呼吸都停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它喃喃自语，“没有外力干扰，没有灵气波动，纯粹的概率修改……你真的做到了……”
陈胖擦了擦额头的血——刚才那下砸得不轻：“现在，该你履行承诺了。”
第九号回过神来，深深看了陈胖一眼，然后点头：“我话算话。‘钥匙’是‘相位同步频率’，进入褶皱需要将自身的振动频率调整到与褶皱一致，这样就不会被它的引力捕捉。”
它念出一串复杂的频率参数：“记下来。进入核心后，你们会看到一个‘空间奇点’，那是褶皱的能量源。摧毁它的方法是——用一个相反的奇点去中和。你们有时空秩序的力量，应该能做到。”
“相反的奇点？”李云霄皱眉，“怎么制造？”
“压缩。”第九号，“将足够的能量压缩到一个极限点，就会形成临时的奇点。你的剑鞘应该可以做到——将所有的秩序之力压缩到剑尖，刺入核心。但记住，你只有一次机会。失败的话，两个奇点碰撞会引发空间崩塌，你们都会死。”
它顿了顿：“另外，核心里有七个时间静止的‘囚笼’，那些消失的人就在里面。摧毁奇点的同时，必须同时打破所有囚笼，否则他们会随着奇点一起湮灭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同时做到？”壮惊呼。
“所以需要配合。”第九号看向陈胖，“你的现实干涉能力，理论上可以做到‘同时做两件事’——如果你能让时间在你感知里变慢的话。当然，这只是理论，我没见过有人真的做到过。”
又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但陈胖咬了咬牙：“我试试。”
“那么，祝你们好运。”第九号让开道路，“我会在这里维持褶皱稳定，直到你们出来，或者……死在里面。”
三人走向褶皱。
靠近时，那种引力拉扯感更强烈了。陈胖按照第九号给的频率，调整手环的设定。果然，拉扯感消失了，他们像穿过一层水幕一样，轻易进入了褶皱内部。
里面的景象，比外面看到的更震撼。
那是一个完全扭曲的空间：上下左右的概念不存在了，所有方向都是弯曲的；光线沿着诡异的轨迹传播，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弧；远处漂浮着七个透明的“水晶棺”，每个里面都躺着一个人——正是那些消失的市民。
而在空间的正中央，悬浮着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球体。
那就是空间奇点。
它缓慢旋转，每转一圈，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。陈胖能感觉到，时间在这里也是扭曲的——靠近奇点的地方，时间流速极慢；远离的地方，时间流速又很快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李云霄问。
陈胖点头，握紧胸前的琉金晶体——它发烫得厉害，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壮则开始计算：“七个囚笼，分布在奇点周围七个方向。霄哥，你需要在一瞬间刺中奇点，同时胖需要在一瞬间打破所有囚笼。时间窗口大约是……0.1秒。”
0.1秒。
完成两个动作，拯救七个人。
陈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，他不要“选择副。
他要“创造副。
创造一条新的时间线，一条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的时间线。
“鱼。”他轻声，“帮我。”
琉金晶体爆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那光芒中，陈胖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瞳孔里，倒映着无数条分岔的时间线。
而他，伸出手，抓住了其中一条——
唯一一条，所有人都会活着的那条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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