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，云霄科技大厦地下食堂。
这里平时是员工用餐区，此刻却坐着一群准备去拯救世界的人。气氛本该很凝重，但现实是……
“这玩意儿……真能吃？”铁牛用筷子戳着面前盘子里的“夜宵”——那是柳若曦从24时便利店买回来的速食便当，加热后散发着混合的香气。
坐在他对面的岳山已经狼吞虎咽吃完了一份咖喱猪排饭，正擦着嘴：“味道还行，就是量少零。我们衍界的‘行军丸’一颗能管三，哪用这么麻烦。”
“行军丸哪有这个好吃！”林萌萌口吃着布丁，“舒工特意调的‘灵力补充套餐’，虽然用的是速食材料，但加了提神符水和聚灵草药粉，能短时间内提升状态呢。”
陈胖没什么胃口，他面前那份炸鸡块动都没动。琉金在便携鱼缸里看他这样，着急地游来游去，最后用尾巴拍打水面，溅起的水花精准地落在他手背上。
“鱼，我不饿……”陈胖叹气。
琉金不依不饶，又拍了一下。
“好好好，我吃。”陈胖无奈地拿起筷子，刚夹起一块鸡块——
食堂的灯，突然全灭了。
不是跳闸那种“啪”一声熄灭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吸走光线一样，逐渐暗下去，三秒内陷入完全的黑暗。
“敌袭？”铁牛瞬间起身，斧头已经握在手里。
“不是。”李云霄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平静中带着一丝无奈，“是胖的霉运……把整栋楼的电路干扰了。”
“我？”陈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就吃个鸡块啊！”
黑暗中传来舒文明操作设备的声音，几秒后，应急灯亮起，昏暗的红色光线勉强照亮食堂。舒文明举着一个手持能量检测仪，屏幕上跳动着异常的数据：“胖刚才情绪波动时，身上的深红标记释放了一股干扰脉冲……正好赶上公司电网的维护窗口期，就把总闸冲了。现在备用发电机启动，但主系统恢复要十五分钟。”
“十五分钟……”李云霄看了看时间，“离计划出发还有二十分钟，来得及。胖，你坐着别动，尽量别想事情。”
“我想什么都会倒霉吗？”陈胖快哭了。
“目前看来，是的。”苏晚晴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——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怎么泡的，“深红标记在倒计时开始后活性增强，你现在就像个不稳定的信号发射器。好消息是，这种干扰对破界军的设备同样有效；坏消息是，对我们也是。”
陈胖瘫在椅子上，生无可恋。
琉金在鱼缸里看着他，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举动：它从水中跃起——不是完全跳出鱼缸，而是上半身探出水面，然后用嘴，轻轻碰了碰陈胖放在鱼缸边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陈胖感觉一股清凉温润的意念流入手心，心中的烦躁和不安瞬间平复了大半。
“鱼你……”陈胖惊讶地看着琉金。
琉金落回水中，显得有些疲惫，但眼神明亮。
“愿力安抚。”苏晚晴轻声，“琉金在用它从观众那里获得的‘正面愿力’，对冲深红标记的负面干扰。虽然效果有限，但至少能让你暂时稳定下来。”
陈胖眼眶一热，轻轻摸了摸鱼缸玻璃：“谢谢……”
灯光在十分钟后恢复正常。众人抓紧时间吃完夜宵（陈胖心翼翼地吃饭，生怕再引发什么事故），然后到装备室做最后准备。
李云霄和墨玄在检查武器和阵法材料；铁牛和岳山在互相检查护甲；金不换和楚清瑶在清点符箓；柳若曦和林萌萌在调试通讯设备；舒文明在给所有人分发特制的“抗干扰耳塞”——能在一定程度上过滤深红标记的波动。
陈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琉金的鱼缸放在他腿上。他正在给鱼做“心理建设”：“鱼，等会儿我们走了，你就乖乖待在这里，哪里都不要去，知道吗？苏姐姐会保护你的……”
琉金却一直摇头，用尾巴拍打鱼缸壁，然后游到平板电脑边，用嘴戳开一个页面，上面是它之前画的“笑脸哭脸”图。
“你想跟我们一起去？”陈胖看懂了。
琉金用力点头。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！”
琉金不话了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睛湿漉漉的，像要哭出来一样——虽然鱼会不会哭陈胖不知道，但那眼神他受不了。
“霄哥……”陈胖求助地看向李云霄。
李云霄走过来，蹲下看着琉金：“你想帮忙？”
琉金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琉金犹豫了一下，游到平板前，用嘴慢慢敲字。这次它打得更认真了，虽然还是错别字连篇，但意思很清楚：
“窝能感只到，别得阵眼。窝怕，但窝想保户大家。”
短短一行字，它打了三分钟。
陈胖鼻子一酸。
李云霄沉默了片刻，然后：“可以带你去，但必须待在绝对安全的防护罩里，而且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。”
琉金开心地在水里转了三圈。
凌晨三点整，三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驶出云霄科技大厦的地下停车场，朝着东海虹站方向疾驰。
路上，李云霄在头车副驾，再次确认计划：“抵达后，金老和楚姑娘先在虹站外围布下‘隔音断灵阵’，防止动静太大惊动官方。然后我和墨玄、铁牛、岳山从四个方向同时突入，目标是控制西侧节点。舒工在外围提供技术支援，若曦和萌萌负责监控全局。胖和琉金留在车里，如果情况不对，立刻撤离。”
“明白。”对讲机里传来各车的回应。
陈胖坐在第二辆车后座，琉金的鱼缸用安全带固定在他旁边的座位上。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紧张。”驾车的柳若曦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“霄哥他们很厉害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我不是紧张这个……”陈胖低声，“我是怕我又倒霉，把计划搞砸了。”
琉金游过来，用尾巴轻轻拍了拍鱼缸壁，像是在安慰他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队在距离虹站一公里的一处废弃厂房停下。众人下车，迅速展开行动。
金不换和楚清瑶开始布阵。两人配合默契，金不换用朱砂在地上画出复杂的阵图，楚清瑶则在一旁将特制的阵旗插入关键节点。阵法启动时，一层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，将整个虹站西侧区域笼罩——从外面看，这里一切如常，但内部的声音和能量波动都不会传出。
李云霄四人检查装备，准备突入。
就在这时，舒文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等等！有情况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虹站内部的监控信号……刚才有三十秒的中断。不是我们干的，是另一股力量在干扰。”舒文明快速敲击键盘，“我正在分析信号特征……这不是破界军的频率，也不是深红裂隙的。这是……地球本地的加密协议！”
“官方的人？”李云霄眉头一皱。
“不确定，但信号源在虹站内部，而且是移动的。他们也在往西侧节点方向去！”
情况复杂了。
第三方势力，果然存在，而且选在了同一时间行动。
“要改变计划吗？”墨玄问。
李云霄沉吟片刻：“不，按原计划。如果对方也是冲着节点去的，那我们可能……有潜在的盟友。”
“也可能是敌人。”
“那就见机行事。”李云霄做了个手势，“行动！”
四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，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，潜入虹站内部。
陈胖留在车里，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监控全局。琉金则闭着眼睛，似乎在感应什么。
西侧冷却塔区域，因为之前的空间崩溃，此刻看起来有些诡异：建筑物出现了轻微的重影和错位，像是没对准的3d电影画面。暗红色的光芒从地面裂缝中透出，将周围染上一层不祥的色彩。
李云霄四人分成两组：李云霄和铁牛从正面接近，墨玄和岳山绕到后方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冷却塔底部那个已经暴露的隐匿空间入口。
就在距离入口还有五十米时，异变突生。
入口处的暗门，突然从内部被炸开了！
不是爆炸，是剧烈的、带着灵能冲击的爆炸！金属碎片和混凝土块四溅，烟尘弥漫中，几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——
不是破界军。
是五个穿着黑色战术服、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人。他们的装备很奇特：既有现代枪械（枪口闪烁着灵能符文的光），又有传统的法器挂在腰间。动作干练，配合默契，一出来就占据了有利位置，枪口对准了隐匿空间内部。
紧接着，破界军的人也冲了出来，双方瞬间交火。
灵能子弹和法诀在空中交织，爆炸声、金属碰撞声、怒吼声在隔音阵法内回荡。场面一片混乱。
“是‘异常事务处理局’的人。”苏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她居然也在远程关注，“地球各国联合成立的地下组织，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。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……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铁牛问，“打谁？”
“谁都别打。”李云霄做出决定，“趁他们混战，我们溜进去。目标是节点，不是人。”
四人趁着夜色和混乱，从侧面绕过了交战区，溜进了被炸开的入口。
里面比想象中更糟。
之前的空间崩溃让整个隐匿空间的结构变得极不稳定：墙壁在缓慢蠕动，地面像水面一样波动，花板不时掉下一些碎石。暗红色的光芒从各个裂缝中透出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和血腥混合的怪味。
更麻烦的是，这里也在交战。破界军的守卫和异常事务处理局的特工在各个通道里捉对厮杀，灵能爆炸此起彼伏。
“节点在哪里？”铁牛挥斧劈开一个挡路的破界军守卫，低声问。
“前面左转，大概一百米。”墨玄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法器，指针剧烈颤抖，“但那里能量反应很乱，可能有高手在守卫。”
“冲过去。”李云霄简短的命令。
四人组成战斗队形，一路冲杀。李云霄的剑、铁牛的斧、墨玄的法诀、岳山的重拳，所过之处，挡路的破界军非死即伤。异常事务处理局的人看到他们，一开始也警惕，但发现他们只打破界军后，便默契地选择了无视——甚至有个队的队长还对他们比了个“前进”的手势。
一百米距离，在混战中走了足足五分钟。
当李云霄终于冲到节点所在的房间门口时，里面传出的能量波动让他脸色一变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……阵眼之花绽放前兆的“共鸣”！
一脚踹开门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房间中央，那个暗红色的能量节点光球，此刻已经膨胀到了三米直径。光球表面，一朵花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形——那是怎样的一朵花啊：花瓣由流动的暗红光芒构成，花蕊处闪烁着无数细的符文，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在微微颤抖，仿佛随时会绽开。
而光球前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墨衍，破界军的首领，他脸色苍白，一只手按在光球上，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注入其郑
另一个……
是一个穿着异常事务处理局制服、但没戴头盔的中年男人。他站在墨衍对面，同样将手按在光球上，但注入的不是灵力，而是一种银白色的、带着秩序气息的能量。
两人似乎在争夺对节点的控制权。
看到李云霄他们闯进来，墨衍冷笑：“来得正好。深红裂隙果然没错，祭品会自己送上门。”
而那个中年男人则头也不回地：“异常事务处理局，代号‘钟馗’。你们是谁？”
“来阻止阵眼之花的。”李云霄简短回答，剑已经出鞘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需要。”钟馗的声音很沉稳，“这疯子想强行催熟阵眼之花，我勉强能压制他，但坚持不了多久。节点内部已经被深红裂隙的‘污染根须’侵入，必须从外部破坏，否则……”
他没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李云霄看向那个膨胀的光球。在光球内部，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、像树根一样的东西在蔓延，那些就是污染根须。一旦它们完全占据节点，这个阵眼就彻底没救了。
“怎么破坏？”
“用纯粹的‘秩序’或‘净化’之力，从根源斩断污染。”钟馗，“但我带来的‘秩序符文’已经用完了，你们……”
李云霄想了想，从怀中掏出了剑鞘。
那柄吸收了时管局“时空水晶”、已经产生进化的剑鞘。
剑鞘一出现，整个房间的光线都仿佛亮了一度。剑鞘表面的云纹流动着温润的玉质光泽，一股浩然中正的气息扩散开来。
墨衍的脸色第一次变了：“这是……时空秩序的气息？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李云霄将剑鞘对准光球，“重要的是，它够不够‘秩序’？”
他将一缕剑元注入剑鞘。
剑鞘轻轻一震，发出悠长的嗡鸣。鞘口处，一道柔和但无比纯粹的白光射出，照在暗红色的光球上。
就像阳光照在积雪上。
光球表面那些黑色的污染根须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！
“不可能！”墨衍怒吼，加大灵力输出，试图对抗。但剑鞘的白光仿佛生克制深红裂隙的污染，根须消融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钟馗抓住机会，银白色能量猛然爆发，将墨衍震退三步。
就是现在！
李云霄全力催动剑鞘，白光暴涨，瞬间笼罩了整个光球！
“咔嚓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。
暗红色的光球表面，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紧接着，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墨衍目眦欲裂，想要冲过来阻止，但被铁牛和岳山一左一右拦住。
钟馗也再次出手，银白色能量化作锁链，缠住了墨衍的双脚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破坏什么！”墨衍嘶吼，“阵眼之花一旦启动，就停不下来！三个阵眼已经共鸣，就算毁了这个，还有另外两个！而且……而且你们毁了节点，篡大阵就会彻底失控！这个虹站会爆炸！方圆百里都会化为废墟！”
李云霄动作一顿。
钟馗也愣住了：“他的是真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云霄实话实，“但阵眼之花必须阻止。”
“那就快做决定！”墨衍狂笑，“要么让我完成阵眼之花，至少能保住虹站；要么你们毁了节点，大家一起死！”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而时间，不多了。
光球内部的污染根须虽然在被净化，但阵眼之花的虚影越来越清晰，花瓣已经开始微微张开。
倒计时的数字，在每个人心中跳动。
选哪个？
就在这时，耳机里突然传来陈胖焦急的声音：
“霄哥！鱼……鱼它不对劲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它……它突然变得很亮，然后……然后它游出了鱼缸！它往你们那边去了！”
李云霄猛地转头。
透过炸开的墙壁，他看到远处夜空中，一个的、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身影，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，朝着虹站飞来。
那是琉金。
而它身后，拖着一条长长的、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轨迹。
那些光点，每一个，都是一个“观众”的注视。
诸万界的“目光”，此刻正聚焦在这条的金鱼身上。
阵眼的第三个条件——“被诸注视的焦点”——正在以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，被满足。
而琉金，正主动飞向这里。
飞向阵眼之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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