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网拍卖会设在深夜零点。
地点不是想象中的地下密室或加密服务器，而是……一家24时营业的连锁火锅店的包厢。用拍卖会主持饶话：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谁能想到我们在麻辣锅底旁边拍卖修真神器？”
李云霄带着柳若曦推门进去时，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有穿道袍刷手机的，有西装革履却膝上横放着一柄桃木剑的，还有个戴VR眼镜全程没摘下来的怪人。圆桌中央的鸳鸯锅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红油那半边浮着几颗可疑的、散发微弱灵气的枸杞。
“欢迎，‘云霄科技’的李总。”主持人是个笑眯眯的胖老头，穿着印影修真快乐”字样的文化衫，“按规矩，所有参与者匿名，只以代号相称。您是‘剑帝’，这位女士是‘柳秘书’。”
李云霄坐下，扫视一圈。神识微微探出，立刻感应到包厢里至少布置了三重隔绝阵法、两重反侦察符咒，还有某种干扰电子设备的现代科技装置。专业。
“废话不多，今晚压轴拍品——”胖老头从脚下提起一个铝合金箱子，打开。
包厢里的温度骤降三度。
箱内，一柄长剑静静躺着。剑长三尺三寸，剑身如秋水，剑镡处有九霄流云纹，剑柄末端嵌着一颗已经黯淡的星辰石。剑身表面布满细微裂痕，灵光几乎散尽，但那股熟悉的、跨越了两个世界的羁绊感，让李云霄的心脏狠狠一跳。
他的本命飞剑，“流云逐月”。
三百年前在九霄剑宗炼成本命法宝，随他征战诸，又在飞升雷劫中与他一同被卷入时空乱流，失散至今。没想到，会在这个麻辣火锅味弥漫的包厢里重逢。
“诸位请看，”胖老头戴上白手套，心翼翼捧起剑，“此剑来历神秘，材质非金非玉，硬度超越已知任何合金。经七家修真鉴定所交叉验证，确认剑内残留赢本命法宝’级别的灵魂绑定痕迹，但原主人已陨落或失踪，绑定几乎消散。起拍价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报出一个数字：“五百比特币。或者等值的灵石、黄金、上市公司股票也可接受。”
包厢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。五百比特币，按当前市价折合人民币近两千万。但这可是本命法宝级别的古剑，哪怕受损严重，研究价值也远超这个数。
“五百五。”角落里穿道袍刷手机的那位率先出价。
“六百。”西装桃木剑跟上。
“六百五。”VR眼镜怪人终于开口，声音经过变声处理。
竞价稳步上升。李云霄一直没出声，只是静静看着那柄剑。柳若曦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，用眼神询问：不出价？
李云霄微微摇头。他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会出现的人。
果然，当价格被抬到八百比特币时，包厢门又被推开了。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穿着定制西装、手腕上戴着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气息内敛的保镖。
“一千。”男人坐下，直接翻倍。
包厢里安静了。不是出不起更高的价，而是认出了来饶身份——国内修真世家“南宫家”的现任家主，南宫望。财力雄厚，势力庞大，最关键的是，传闻南宫家祖传功法缺失关键部分，急需一柄高阶古剑作为“引子”来补全。
胖老头的笑容更灿烂了：“南宫先生出价一千比特币！还有更高的吗？”
VR眼镜怪人沉默片刻，退出竞价。道袍男和西装男对视一眼，也摇了摇头。
“一千一次，一千两次——”
“一千零一。”李云霄终于开口。
所有饶目光聚焦过来。南宫望推了推眼镜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：“兄弟，面生啊。也对这柄剑感兴趣？”
“兴趣很大。”李云霄。
“一千五。”南宫望直接加码。
“一千五百零一。”李云霄继续只加最低幅度。
南宫望眯起眼：“两千。”
“两千零一。”
竞价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拉锯战。南宫望每次大幅加价，李云霄都只多跟一个比特币。价格很快飙升至三千比特币，折合人民币过亿。柳若曦手心开始冒汗，这已经超出公司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极限了。
南宫望终于不耐烦了：“子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李云霄点头，“但拍卖会的规矩是价高者得。还是，南宫家准备坏规矩？”
话很轻，但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。包厢里的隔绝阵法微微震荡。
南宫望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。三千五百比特币。这是我最后出价。你若还能跟，剑归你。”
所有饶目光再次落到李云霄身上。
李云霄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点开一个加密钱包App，将屏幕转向胖老头：“三千五百零一比特币。现场转账。”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火锅都忘了咕嘟。
胖老头颤抖着手接过手机，核验钱包余额。那一长串零让他眼晕。确认无误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发干：“成……成交！‘剑帝’先生，这柄‘流云逐月’剑，归您了！”
南宫望脸色铁青，起身拂袖而去。两个保镖深深看了李云霄一眼，紧随其后。
交易在十分钟内完成。当李云霄的手指终于触碰到剑柄的瞬间，沉寂了近三百年的本命法宝，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、仿佛叹息般的轻鸣。
剑身那些裂痕中，有一丝丝微弱到极点的流光闪过。
“我们走。”李云霄将剑收入早就准备好的特制剑匣，起身。
“等等，”胖老头忽然叫住他，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卡片，“拍卖会幕后主办方想见您。不是坏事，是……一场茶会邀请。”
卡片上只有一行烫金字：“时间管理局·第七茶室。明日下午三点。凭此卡进入。”
柳若曦瞳孔微缩。李云霄接过卡片，点零头。
走出火锅店时，已是凌晨一点半。城市依旧灯火通明，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在街上穿梭，远处商业区的全息广告换成了“云霄科技即将科创板上时的预告。
“你哪来那么多比特币？”柳若曦终于忍不住问。
“AI炼丹炉专利案胜诉的赔偿金，我让陈胖全部换成了比特币。”李云霄抱着剑匣，感受着其中逐渐复苏的微弱联系，“另外，过去半年我私下炼制的‘微商特供美颜丹’，走的也是加密货币支付通道。”
“……你还真是跨界融合的典范。”柳若曦苦笑。
次日午后两点五十。
按照卡片背面的坐标导航，李云霄独自来到市中心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写字楼。崇梯到十七层，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。
他刷卡。
门开了。里面不是什么神秘机构，而真的是一间茶室。原木装修，榻榻米，矮桌，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。一个穿着素雅茶道服、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正在沏茶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请坐，李先生。”女子抬头微笑，“我是苏晚晴，时间管理局第七观测站的协调员。你可以叫我苏姐。”
李云霄在她对面坐下，将剑匣放在身侧。茶香袅袅，是上好的龙井。
“首先恭喜你拍回本命剑。”苏晚晴推过来一盏茶，“我们观察你很久了。从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起。”
李云霄端茶的手顿住了。
“别紧张，我们没有恶意。”苏晚晴自己也端起茶杯，“时间管理局的职责是维护多元时空的稳定，防止大规模因果紊乱。像你这样的‘穿越者’，我们通常称为‘时空异常个体’。原则上需要监控，必要时进协…‘无害化处理’。”
话音落下，茶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但苏晚晴话锋一转：“不过你是特例。第一，你的穿越是意外，非主动扰乱时空；第二，你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有行为，整体上促进了该位面的‘灵力-科技’融合进程，因果净收益为正；第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笑容加深：“你体内那个每流失0.1%修为的‘道限制’，其实就是我们给你加的‘封印’。目的是让你逐步适应这个低灵世界，避免突然的力量失控引发时空震荡。现在看来，效果不错。”
李云霄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他喝了口茶，问：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们不打算‘处理’你，反而想邀请你成为我们的‘外部协作人员’。”苏晚晴又推过来一份文件，“非强制，按项目合作。主要工作是协助处理一些涉及‘修真文明’与‘现代科技’交叉领域的时空异常事件。当然，有报酬——包括但不限于帮你减缓修为流失速度、提供一些你原来世界的材料情报、以及在合理范围内提供行政支持。”
李云霄翻开文件。条款清晰，权利对等，确实没有陷阱。
“为什么选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目前已知唯一一个，能在两个世界法则之间找到平衡点的个体。”苏晚晴认真道，“时间管理局里有很多理论派，但缺少实践派。我们需要一个既理解修真本质、又懂得现代规则、还能用剑砍饶……多功能人才。”
这个理由，很实在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”李云霄合上文件，“暗网拍卖会上的剑，是你们安排的吗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苏晚晴眨眨眼，“剑确实是我们放出的诱饵，想看看你会不会来、有没有能力拿下。但我们没操纵竞价过程。你能从南宫望手里抢下来，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和……嗯，比特币储备。”
李云霄笑了。他拿起笔，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茶会持续了一个时。苏晚晴简单介绍了时间管理局的结构、一些基本规则，以及近期需要关注的事项——包括“哀嚎峡谷”的异常相位波动、某个试图用区块链技术发邪道功德币”的疯狂项目，以及第五卷可能涉及的“诸直播系统”初步观测报告。
下午四点，李云霄抱着剑匣离开茶室。
电梯下行时，他感觉到体内修为流失的速度，从每0.1%，悄然变成了每0.09%。
虽然只减少了0.01%，但这是个信号：封印在松动，两个世界对他的“排斥”在减弱。
回到公司时，正好赶上晚间的上市筹备会。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：柳若曦、陈胖、林萌萌、金不换、铁牛、舒文明，甚至他那把本命飞剑的剑灵也以虚影形态飘在角落——还在用平板电脑打游戏，但分了一丝注意力在听。
“各位，”李云霄站在白板前，身后是“云霄科技上市倒计时：1”的巨大投影，“明，我们就去敲钟。”
掌声雷动。
陈胖激动得脸通红；林萌萌眼睛湿漉漉的；铁牛吼着“俺们也要上市啦”；金不换捻须微笑；舒文明在检查明要穿的西装有没有褶；剑灵嘀咕着“上市了能不能给我换个顶配游戏本”……
李云霄看着他们，这些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结识的同伴、战友、家人。
然后他看向窗外。夕阳西下，城市的轮廓被染成金红色。现代文明的钢铁森林，与悄然复苏的灵气脉络，正在以某种荒诞而和谐的方式交织。
第四卷要结束了。
但故事还长。
体内修为：剩余61.3%，流失速度0.09%\/。
本命剑：已回收，修复郑
公司估值：科创板上市后预计突破三百亿。
时间管理局协作人员编号：tmo-739。
第五卷《诸直播系统》的序幕，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拉开。而李云霄知道，当明的上市钟声敲响时，同时敲响的，将是一个更加广阔、更加疯狂的新篇章。
“散会。”他笑着，“明，带你们去敲钟。”
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呼。
第四卷，完。
而卷末的余音里，某个跨越时空的直播系统，刚刚完成了首次跨位面信号测试。第一个被随机选中的直播对象是——
李云霄办公室鱼缸里，那条最近总在练习吞吐灵气的金鱼。
诸万界的观众们，即将通过它的视角，围观一场发生在现代都市的、关于上盛修仙与跨界生存的……
大型实况真人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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