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外的号角声如鬼哭般撕裂夜空，蒙古兵的投石机突然调转方向，巨石带着呼啸砸向西侧山坳 —— 那里正是狄国重甲兵的藏身之处！
“不好！” 赵衡在山坳里看得真切，心头猛地一沉。他立刻扬鞭：“重甲兵听令！立刻后撤三十丈！快！”
重甲兵们反应迅速，顶着盾牌往后退，可还是慢了一步。巨石砸在原本的藏身处，碎石飞溅，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惨叫着倒下，盔甲被砸得变形。赵衡眼睛发红，刚想带轻骑冲过去掩护，就见阿古拉的亲兵骑着快马从帐方向奔来，手里举着狄国的令旗。
“公主有令！重甲兵改道东侧！绕后袭击蒙古兵左翼！” 亲兵嘶吼着，声音里带着焦急，“公主，是内奸泄了密，西侧不能再待！”
赵衡咬牙，立刻调整方向：“跟我走！目标蒙古左翼！” 三百轻骑紧随其后，马蹄踏碎夜露，朝着东侧疾驰。他攥紧手里的青铜虎符，指节泛白 —— 内奸？会是谁？黎童帐里的人？还是……
城楼上，黎童正指挥士兵调整床子弩的角度，突然看见西侧山坳火光冲，心猛地一揪。“爹！” 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指着城下，“蒙古兵冲上来了！”
蒙古兵像潮水般涌向城楼，云梯密密麻麻架在墙面上，士兵们嘶吼着往上爬。黎童抽出腰间长刀，刀刃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：“儿郎们！守住城楼！让蒙古蛮子看看，大宋的城墙有多硬！”
“杀！” 城楼上的士兵齐声呐喊，挥刀劈砍攀爬上来的蒙古兵，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，染红了砖石。
念雪拉满弓，箭矢精准射穿一个蒙古兵的咽喉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可握着弓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她看见一个蒙古兵快要爬到城头，正想再射一箭，阿古拉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出，手里的短刀快如闪电，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。
“阿古拉姐姐！” 念雪又惊又喜。
阿古拉没回头，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，又解决掉一个攀爬者，声音带着喘息：“别分心！” 她的肩胛还在流血，白色纱布已被染红大半，显然是强撑着从帐里跑出来的。
黎童注意到她的伤，眉头紧锁：“谁让你出来的？回去！”
“死不了！” 阿古拉偏头避开一支射来的箭矢，“你女儿都上了，我狄国公主岂能躲着？” 话虽如此，她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些，刚才强行起身扯到了伤口。
黎童没再劝，只是挥刀时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，替她挡开左侧攻来的敌人。刀光剑影中，两人配合竟异常默契，一个劈砍精准狠辣，一个短刀刁钻灵活，转眼间就清掉了一片云梯。
城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蒙古兵的左翼乱了起来 —— 是赵衡带着重甲兵和轻骑杀到了！
“赵衡哥！” 念雪喜出望外，箭矢射得更急，为他们清理城头的障碍。
赵衡在马上瞥见城楼上的念雪，心头一暖，挥枪挑飞一个蒙古头目，大喊：“黎将军！左翼已破！快派人抄后路！”
黎童立刻会意：“阿古拉！跟我来！” 他抓住阿古拉的手腕，往城楼另一侧冲，“带五十人从暗道出城，绕到蒙古兵后方，烧了他们的投石机！”
阿古拉被他拽着跑，伤口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，却咬着牙跟上，短刀在手里握紧：“敢不敢赌？我烧得比你快！”
“赌就赌！输聊给念雪当马骑！” 黎童回头笑了笑，眼里的光芒比火把还亮。
两人冲进暗道时，念雪正好在城头看见这一幕，箭矢差点射偏。她看着父亲和阿古拉姐姐的身影消失在暗道入口，又看向城下浴血厮杀的赵衡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—— 赵衡哥眼里的光，明明是冲着自己来的，可刚才他喊 “黎将军” 时，语气里的信任和依赖，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头发颤。
暗道里，黎童和阿古拉正快速穿校狭窄的通道里只能容一人通过，黎童在前开路，阿古拉紧随其后，能清晰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—— 比城外的战鼓声还响。
“还有多久到？” 阿古拉低声问，忍着痛调整呼吸。
“快了，前面左转就是出口，直通蒙古兵后营。” 黎童放缓脚步，回头看了眼她的伤口，“还能撑住？”
“废话。” 阿古拉别过脸，却在转身时不心撞到他后背，两人同时一愣，空气瞬间变得凝滞。
城外的厮杀声、投石机的轰鸣声都被隔绝在暗道外，只剩下彼茨呼吸声。阿古拉能闻到黎童身上的血腥味，混着淡淡的皂角香，竟让她莫名安心。黎童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轻微颤抖，不是害怕，更像隐忍的疼痛，心头莫名一软。
“到了。” 黎童率先打破沉默，推开出口的石板，外面正是蒙古兵的后营，几个守投石机的士兵正围着篝火喝酒。
阿古拉立刻压下杂念，短刀出鞘：“左边三个归我。”
“右边两个我来。” 黎童拔刀，刀刃泛着冷光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冲出。黎童的刀快如闪电，瞬间解决掉两个士兵，阿古拉的短刀更刁钻，绕到士兵身后，一刀一个，干净利落。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，守投石机的士兵就被悄无声息解决了。
“放火！” 黎童掏出火折子，阿古拉已将油布泼在了投石机上。火苗舔上油布，迅速蔓延，很快就将十架投石机吞噬在火焰郑
“走！” 黎童拽着阿古拉往回跑，身后传来蒙古兵的惊叫声。
跑回暗道入口时，阿古拉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，黎童顺势扶住她，才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像纸，肩胛的伤口血浸透了衣背。“逞能！” 他低声骂了句，语气却满是心疼，干脆打横将她抱起。
阿古拉吓了一跳：“放开我！我自己能走！”
“再动伤口崩开，看赵衡那子跟你急！” 黎童低头看她，火光在他眼里跳动，“你为狄国守国门，我大宋将军抱你一程，不算亏。”
阿古拉愣住了，竟忘了挣扎。暗道里的火光忽明忽暗，映在黎童的侧脸，棱角分明，带着平时少见的柔和。她突然想起赵衡看念雪的眼神，想起念雪望着赵衡时的羞涩，心里像被塞进了团乱麻 —— 原来喜欢一个人，看他的眼神是藏不住的，哪怕嘴上再硬。
城楼上，念雪正一箭射穿蒙古兵的将领，突然看见赵衡策马奔来，身后跟着溃败的蒙古兵。“赵衡哥！” 她惊喜地挥手。
赵衡勒马抬头，看见城楼上的念雪，嘴角扬起笑意，正要回应，眼角余光却瞥见黎童抱着阿古拉从暗道出来，阿古拉的头靠在黎童肩上，两人在火光里的身影竟异常和谐。他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心里像被马蹄踩过，闷闷的疼。
蒙古兵彻底溃败，嘶吼着往关外逃。城楼上爆发出震的欢呼，念雪却没那么开心了，她看着赵衡复杂的眼神，又看向父亲怀里的阿古拉，突然觉得，这场胜仗之后，有些东西好像要变了。
黎童将阿古拉放在帐的床榻上，转身要走，却被阿古拉抓住了手腕。狄国公主的脸还很苍白，眼神却异常清亮：“黎童，刚才在暗道…… 你的话，算数吗？”
黎童一愣：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…… 我为狄国守国门，你抱我不算亏。” 阿古拉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那要是…… 我为你守呢？”
帐外的欢呼声、马蹄声、兵器碰撞声突然都模糊了，黎童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擂鼓般响。他看着阿古拉的眼睛，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和疏离的眼睛，此刻竟盛满了期待。
黎童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帐帘突然被掀开，赵衡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枚青铜虎符，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，复杂难辨。
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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