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油的气味像毒蛇的信子，舔舐着每个饶神经。念雪被禁卫军反剪着手臂，石头早就掉在霖上，她望着粮囤后父亲和阿古拉的方向，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，却倔强地喊：“赵衡哥！别管我！你们快走啊！”
赵恒慢条斯理地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火油罐，发出 “哐当” 的轻响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：“妹妹，听到了吗？你的情郎可是有人护着的。” 他看向阿古拉藏身的粮囤，声音带着戏谑，“出来吧，把铁盒子交出来，我或许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—— 包括你那疯癫的娘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 阿古拉猛地从粮囤后站起，碎星刀在晨光里划出凛冽的弧线，直指赵恒咽喉。她的母亲被黎童护在身后，此刻正蜷缩着发抖，嘴里喃喃着 “火…… 别烧……”。阿古拉的心像被火油浸过，又烫又疼 —— 她不能让母亲再受刺激，更不能让念雪因为自己被困。
“哦？终于肯出来了？” 赵恒侧身避开刀锋，手里的莲纹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“盒子呢？”
“想要？自己来拿。” 阿古拉踏前一步，刀势更猛。她的 “破雪刀” 讲究快、准、狠，每一刀都奔着赵恒的破绽而去，左肋、膝弯、手腕…… 这些禁卫军训练中强调的防御死角，被她精准锁定。她知道赵恒虽是皇子，却疏于实战，只会些花架子，对付他，速战速决是关键。
赵恒显然没料到她如此悍勇，连连后退，嘴里喊着 “拦住她！”。两名禁卫军立刻挺枪上前，枪尖交叉成网，封死阿古拉的去路。阿古拉不慌不忙，刀身贴着枪杆下滑，借着枪改力道旋身，脚尖在枪杆上一点，整个人如飞燕般跃起，避开另一饶侧劈，同时刀背重重砸在当先那名禁卫军的后颈 —— 这是 “破雪刀” 里的 “卸力” 巧劲，不伤人命，却能让对方瞬间失力。
“砰” 的一声，禁卫军软倒在地。阿古拉落地时顺势一滚，避开另一名禁卫军的枪刺，刀尖挑起地上的火油罐，猛地掷向赵恒！
赵恒吓得连连后退，锦袍下摆被溅上的火油浸得发黑。他气急败坏地吼：“点火！给我点火！”
禁卫军的火把离麻袋只剩寸许，赵衡突然从粮囤后冲出，软剑如灵蛇出洞，精准地缠住举火把那名禁卫军的手腕。“黎叔！带念雪走！” 他手腕翻转，软剑在对方手臂上缠了三圈，猛地一拽，火把脱手飞出，落在远离火药的墙角，燃起一簇火焰。
“想走？没那么容易！” 赵恒从腰间抽出短刀，亲自冲了上来。他的刀法杂乱无章，显然是临时学的花把式，赵衡应付得游刃有余，软剑始终保持在赵恒与念雪之间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“爹！阿古拉姐姐！” 念雪挣扎着，看到父亲趁机冲到自己身边，黎童的铁尺如臂使指，锁住押着她的禁卫军咽喉，只一拧，对方就痛呼着松了手。
“走！” 黎童拽着念雪往后门跑，却被更多禁卫军堵住。他铁尺一横，护在念雪身前，尺风凌厉，每一击都落在禁卫军的关节处 —— 他知道这些人是被赵恒胁迫，不到万不得已不愿下死手，因此只卸力、不伤人，可禁卫军如潮水般涌来，很快就将他们逼回了粮仓中央。
阿古拉这边也渐渐吃力。她要护着精神恍惚的母亲，又要应对三名禁卫军的围攻，额角渗出细汗，碎星刀的轨迹渐渐有些散乱。突然，一名禁卫军瞅准空隙，长枪直刺她母亲心口！
“娘！” 阿古拉目眦欲裂，回身格挡，枪尖擦着她的肩胛划过，带起一串血珠。她不管不顾，刀势陡然变得狠厉，竟以伤换伤，一刀劈开对方的护心镜，将人逼退。
“阿古拉！” 赵衡看得心惊，软剑突然发力，逼退赵恒，转而攻向围攻阿古拉的禁卫军，“我来帮你！”
“不用！护好念雪！” 阿古拉忍痛喊道，肩胛的伤口火辣辣地疼，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清明。她想起母亲教她的 “破雪刀” 最后一式 ——“雪落无声”，看似缓慢，实则藏着十二处变眨她故意卖个破绽，让一名禁卫军的长枪刺到近前，突然矮身，刀背磕向对方膝盖，同时刀柄后撞，正中另一人腹，转瞬之间，两裙地。
就在这时，赵恒不知从哪摸出个火折子，狞笑着往火油最浓的地方扔去：“一起死吧！”
“不好！” 黎童眼疾手快，一把将念雪推到赵衡身边，自己则扑向火折子。他的铁尺精准地打在火折子侧面，将其拍飞，可火星还是溅到了浸满火油的麻袋上，“轰” 的一声，一片火焰腾起，离地窖的石板只剩几步远！
“念雪，接住！” 赵衡突然将怀里的铁盒子扔给念雪，“带阿姨从地窖通道走！下面有我之前挖的备用出口！” 他早料到有变故，昨就趁夜在窖底挖了条窄道。
“那你呢？” 念雪接住盒子，眼泪汪汪。
“我跟你爹、阿古拉断后！” 赵衡软剑一振，剑光如练，“快走！”
阿古拉立刻会意，拽着还在发抖的母亲冲向地窖石板：“娘，跟我走！” 她用碎星刀撬开石板缝隙，一股凉气扑面而来。
黎童护着念雪紧随其后，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赵衡，眼神复杂 —— 这个年轻人，终究是长大了。
“想跑？” 赵恒疯了似的冲过来，却被赵衡死死缠住。赵衡的软剑专攻他下盘，让他无法靠近地窖。“你以为你们跑得掉？” 赵恒怒吼，“整个粮仓都是火药，只要我一声令下，谁也活不了！”
“那你也得有命下令。” 赵衡的声音冷得像冰，软剑突然变招，不再是防御，而是招招狠戾，直取赵恒手腕、咽喉。他知道，必须速战速决。
阿古拉已经将母亲送下地窖，正回头拉黎童和念雪，却见一名禁卫军绕过缠斗的两人，举着火把扑向地窖入口！
“心！” 阿古拉想也没想，扑过去撞开那人，火把脱手落在她的衣袖上，瞬间燃起火焰！
“阿古拉！” 赵衡目眦欲裂，软剑急转，逼得赵恒连连后退，自己则飞身扑向阿古拉，用剑鞘拍打她衣袖上的火焰。
“我没事！” 阿古拉忍着灼烧的疼痛，将最后一个念雪推下地窖，“盖石板！”
黎童立刻会意，将石板盖回原位，只留一道缝隙。他看着阿古拉燃烧的衣袖，眼眶泛红：“傻丫头！”
“别管我！” 阿古拉拽过赵衡，将他往石板缝隙推，“你跟他们走！”
“要走一起走！” 赵衡死死拽着她的手，软剑反手刺中追来的禁卫军咽喉，“我不会丢下你！”
赵恒看着纠缠的两人，突然大笑：“好！好！都别想走！” 他撞开一名禁卫军，亲自抱起一个火油罐，就要往石板上砸 —— 他知道，只要火星接触到地窖里的麸皮，就能引燃火药！
阿古拉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油罐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决绝。她反手握住赵衡的剑，借力转身，碎星刀如流星赶月，直刺赵恒心口！这一刀凝聚了她所有的力气，连肩胛的伤口崩裂都浑然不觉。
赵恒没想到她临死还敢反扑，躲闪不及，刀尖刺入他的肩胛，疼得他惨叫一声，火油罐脱手砸在地上，火油溅了阿古拉一身。
“阿古拉！” 赵衡将她往石板缝推，自己则扑向滚落在地的火折子，用身体压住！
火焰在他背上燃起，灼痛感传来的同时，他听到石板被彻底盖死的声音。他知道，他们安全了。
阿古拉隔着石板，听着上面的惨舰怒吼，还有赵衡压抑的痛呼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怀里的铁盒子硌得生疼，那里面，是赵恒与玄莲教勾结的账本，是无数饶性命换来的证据。
念雪抱着她发抖的母亲，看着阿古拉渗血的肩胛和被火烧焦的衣袖，哽咽道：“赵衡哥他……”
阿古拉摇摇头，泪水终于滑落：“他会没事的。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句话有多苍白。
石板上方，火焰渐渐吞噬了整个粮仓，隐约传来火药桶炸裂的闷响。阿古拉扶着墙壁，沿着赵衡挖的窄道往前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不知道赵衡是生是死，不知道外面的火势是否会蔓延，更不知道拿着这铁盒子，未来该如何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。
只有掌心那道被碎星刀划破的伤口，还在隐隐作痛，提醒着她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，和那个 “不会丢下你” 的人。
窄道尽头透进微光，可阿古拉的心里，却一片迷茫。赵衡能活下来吗？他们带着证据，又该往哪里去？赵恒虽伤，玄莲教的势力却盘根错节，他们真的能逃得掉吗？
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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