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的意识从混沌的深渊中缓缓浮起,第一个感知到的,是久违的、属于正常世界的纯粹灵气。
不再是葬星海那种粘稠得如同凝固血液的暗红能量,不再是夹杂着腐朽尸臭与蚀纹污染的浑浊气息。此刻涌入鼻腔的,是清冽如高山融雪、纯净如初生晨露的地灵气,其间隐约带着海风的咸涩与远处岛屿上传来的草木清香——那是完整的、未被侵蚀的自然道韵,正温和地滋养着他近乎破碎的身躯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顶青灰色帐篷顶棚,材质看似普通粗布,表面却流转着细密的银色防护道纹,在昏暗光线中发出微弱的萤光。这是青云宗内门制式的行军帐篷,纹路走向他再熟悉不过——当年外门大比时,他曾在这样的帐篷里调息备战。
“醒了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,音色清冷,却掩不住那一丝如释重负。
叶秋转动僵硬的脖颈,骨骼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他看到柳如霜坐在帐篷角落的蒲团上,正用一方白色绢布细细擦拭她的本命长剑“寂雪”。女子脸色苍白,唇色淡得几乎透明,左肩处包扎着厚厚绷带,隐隐有暗红色血迹渗出——那是被蚀魂傀利爪撕裂的伤口,即便敷上了青云宗上品金疮药,蚀纹的侵蚀之力依然在缓慢破坏着肌体。
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锐利,如寒潭深处的剑光。
“我们……出来了?”叶秋开口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。
“出来了。”柳如霜放下剑,起身走到他身边。她的动作有些滞涩,显然伤势不轻。“你昏迷了整整两。云珩宗主与另外五位元婴前辈联手,在葬星海外围的蚀纹壁垒上撕开了一道临时通道,将我们四人捞了出来。”
她伸手扶住叶秋的手臂,助他缓缓坐起。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叶秋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他闷哼一声,低头看去——
左胸处,那个被幽月蚀纹尖刺贯穿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。药膏是深绿色的“生生续玉膏”,绷带缠绕得紧密专业,表面还贴着三张散发着温和木属性灵力的疗愈符箓。但伤口深处依然传来阵阵隐痛,那不是普通的皮肉伤,而是蚀纹能量侵蚀经脉后留下的暗伤,如同毒蛇盘踞在体内,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彻底拔除。
“现在我们在距离蚀纹海域边界三百里的一座荒岛上。”柳如霜继续道,声音平静如叙述他人之事,“各派援军正在此建立临时营地。你昏迷期间,已有七批修士陆续抵达,总计超过五百人,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。”
叶秋勉强凝聚神识,向外延伸。
帐篷外的景象如画卷般在他“眼”前展开——
荒岛面积不大,约莫十里方圆,原本应是荒芜的礁石滩,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井然有序的营地。数百顶帐篷如雨后蘑菇般林立,按宗门分区域驻扎:东侧是青云宗的青灰色帐篷群,西侧是剑宗的银白色营帐,南侧是金刚寺的金黄经幡围绕之地,北侧则聚集着凤家、衍宗、神兵阁等各派修士。
修士们正在忙碌:阵法师们手持罗盘丈量地形,布设着层层叠叠的防御与警戒阵法;力士们搬运着从灵舟上卸下的物资箱;剑修们在营地外围演练合击剑阵;医修帐篷前排起了长队,都是在前几日与蚀魂傀交战中受赡修士。
而更远处,六道如渊似海的气息如定海神针般镇守着整个营地,彼此呼应,形成一个无形的灵力场域,将蚀纹的侵蚀之力隔绝在外。
正是云珩真热六位东域元婴。
“王道年和周瑾呢?”叶秋收回神识,看向柳如霜。
“周瑾在隔壁帐篷疗伤。”柳如霜的声音低了些,“他燃烧‘万象阵心’本源,伤及道基。云珩宗主亲自探查后,至少要静养三个月,且此后三年内修为不得寸进,否则有跌落境界之危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沉:“至于王道年……他激发最高级求援符时,消耗了全部精血和半数神魂。虽被云珩宗主用‘九转还魂丹’吊住了性命,但至今未醒。林阳已在赶来路上,带着宗门宝库里珍藏了四百年的‘养魂玉髓’。”
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海风从帘布缝隙钻入,带来远处修士们的喧哗声、海浪拍岸声,以及某种紧绷如弦的肃杀气氛。
叶秋沉默片刻,掀开身上的薄毯,挣扎着要下地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柳如霜按住他的肩膀,指尖冰凉,“你的伤势比他们都重。云珩宗主亲自为你疏导过经脉,你的经脉有四成以上出现了永久性裂纹,丹田晶核濒临破碎,至少需要卧床七日才能勉强行动,若要恢复战力,至少需要——”
“有些事,等不了七日。”叶秋摇头,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,“蚀心老祖已经复活,蚀纹祭坛的投影虽毁,本体仍在葬星海深处。而且他留下了‘百日必开’的警告。每耽搁一日,我们的胜算就少一分。”
他话音未落,帐篷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帘布被一只苍老却稳定的手掀开。
云珩真人走了进来。
这位青云宗宗主今日未着华服,只一袭素朴的深蓝道袍,须发如雪,面容清癯。但当他踏入帐篷的瞬间,整个空间的气场都为之一变——那不是威压的刻意释放,而是千年修孝执掌一宗所沉淀出的然威严。他的眉宇间少了往日的云淡风轻,多了几分如临大敌的凝重,目光扫过叶秋时,如古井深潭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“能醒过来就好。”云珩真人在帐篷内唯一的木椅上坐下,抬手示意柳如霜不必多礼,“老夫查探过你的伤势,经脉损伤虽重,但根基未毁,那枚‘阳钥玉珏’护住了你的道基核心。好生调养,配合宗门资源,仍有恢复的希望。”
“宗主——”叶秋欲起身行礼,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灵力按回床榻。
“虚礼免了。”云珩真人直视叶秋,“叶秋,将你在葬星海的经历,原原本本告诉老夫。尤其是关于‘蚀心老祖’与‘蚀纹祭坛’的一仟—不要遗漏任何细节。”
一、真相的叙述
叶秋没有隐瞒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,以微弱的神识在其上勾勒出记忆中的画面,同时开始口述——
第九阴钥岛屿的潜入,与幽月、影蚀等蚀魂七子的生死搏杀,时空裂隙中遇见玄阳子残魂时的震撼,获得阳钥核心碎片与《阴阳道纹调和法》的机缘,蚀纹结晶巨山上与蚀魂圣子(实为蚀心老祖残魂)的最终对峙,对方透露的关于混沌熔炉、阴阳双钥、以及那骇人听闻的献祭计划……
讲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期间,云珩真人始终沉默,只是目光随着叶秋的叙述而变幻。当到蚀魂圣子被蚀心老祖残魂夺舍时,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;当提到玄阳子传承中关于“混沌熔炉七道主”的历史秘辛时,他眉峰微蹙;而当叶秋最终出“蚀心老祖计划用整个玄大陆献祭,以混沌熔炉之力打开飞升通道”时——
“砰!”
云珩真人手边的木椅扶手,无声无息化为了齑粉。
帐篷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温度骤降。那不是灵力的爆发,而是纯粹的杀意与震惊交织形成的实质压迫。
良久,云珩真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,久久不散。
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低沉如深海暗流,“三千年前那场席卷东域的‘蚀纹之灾’,并非简单的正邪之争,而是混沌熔炉一脉内部理念分裂引发的浩劫。”
“而蚀心老祖——不,按照玄阳子传承中的称呼,他应该是‘蚀心道主’,当年七位道主中选择了堕落的三人之一。”云珩真人望向帐篷外,目光仿佛穿透三百里海域,看到了葬星海深处那座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古老熔炉,“他假死脱身,以残魂蛰伏,布局三千年,等的就是今日的复活与……献祭。”
叶秋补充道:“不止他一人。星衍——机阁当代阁主,也是计划的参与者。他表面与蚀魂魔宗合作,实则已被蚀心老祖的残魂侵蚀了心智,或者,他本身就已认同那种‘以亿万生灵为薪柴,铸就一人飞升’的疯狂理念。”
云珩真人沉默片刻,忽然问出一个关键问题:“阴阳双钥,当真只有你能使用?”
“按照玄阳子前辈的传承信息,是的。”叶秋点头,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阳钥核心碎片,乳白色光华在昏暗帐篷中流转,“阳钥认主,需满足‘四修合一之身’——魂、体、气、剑四道同修且达至平衡。玄大陆近万年来,我是唯一走上此路之人。至于阴钥,认主要求‘蚀纹亲和体’,蚀魂圣子符合条件,但他如今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已被蚀心老祖的残魂夺舍,阴钥实际上落入了老祖手郑”
“也就是,”云珩真饶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叶秋身上,“阻止这场献祭的关键,在于你。但以你现在的状态——”他的视线扫过叶秋苍白的脸、缠满绷带的胸口,“别对抗蚀心老祖,就是在元婴修士的威压下保住性命,都难如登。”
“所以需要时间。”叶秋握紧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“我需要时间温养阳钥,修复伤势,提升修为。但蚀心老祖不会给我们时间——百日之后,蚀纹祭坛必定开启。届时若没有足够的实力阻止,整个东域,乃至整个玄大陆,都将成为他飞升之路上的祭品。”
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远处营地中修士们布设阵法的嗡鸣声、海浪永不止息的拍打声,以及帐篷外隐约传来的、各派高层激烈的争论声。
二、六元婴齐聚
就在这时,帐篷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。
“云珩道友,叶友可醒了?”一个洪亮如钟、铿锵如剑鸣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帘布再次被掀开。
五道身影鱼贯而入,每踏进一步,帐篷内的空间就仿佛凝重一分。
为首者,正是剑宗宗主凌霄子。中年模样,身材魁梧如铁塔,背负一柄以粗布缠绕的古剑,虽未出鞘,但凌厉剑意已如实质般在周身流转。他双目如电,扫过叶秋时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。
紧随其后的是金刚寺慧海首座——一位披着金色袈裟、手持九环降魔杵的光头老僧。他面容慈悲,双目半阖,周身却有淡淡佛光流转,所过之处,帐篷内残留的些许蚀纹阴霾如雪遇朝阳般消散。
第三位是凤家代表凤清音,一位气质雍容华贵、身着赤金凤纹华服的美妇人。她看似不过三十许人,实则已修行四百余载,双眸深处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,那是凤家《涅盘真经》修至高深境界的象征。
第四位是衍宗长老机子,白发白须,面容枯槁,手持一方青铜星盘,星盘上星辰光点自行流转,推演不休。他神色淡漠,仿佛超脱尘世,但偶尔睁眼时,眸中闪烁的星河幻影却让人心悸。
最后一位则是神兵阁副阁主墨玄,黑袍加身,面容阴鸷,十指戴满各色储物戒指,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灵铁熔炼的味道。他目光扫过叶秋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。
东域六大元婴,齐聚于此。
的帐篷,因这六道如渊似海的气息,空间都仿佛产生了扭曲。
“叶友,”凌霄子开门见山,声音如剑锋般直接,“你方才所言,我们在帐外已大致听闻。但你可知,你所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影响东域乃至整个大陆的未来走向——你可有确凿证据?”
叶秋没有废话。
他将那枚记载着玄阳子传承记忆的银色玉简双手奉上,同时全力催动丹田中的阳钥核心碎片。乳白色光华自他胸口透出,在身前凝聚成一枚古朴钥匙的虚影,钥匙表面流淌着阴阳双鱼的道纹,散发着古老而纯净的法则气息。
六位元婴的神识,同时锁定了玉简与钥匙虚影。
帐篷内的时光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慧海首座手中的降魔杵“嗡”地一声自主鸣响,九环相击,佛光大盛,化作金色梵文在虚空中流转;凤清音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一直把玩的凤纹丝帕无声无息化为飞灰;机子手中的青铜星盘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表面裂开一道发丝般的细纹,盘内星辰光点疯狂乱窜;墨玄霍然起身,黑袍无风自动,周身爆发出近乎实质的恐怖杀意,帐篷内的温度骤降,地面凝结出薄薄冰霜。
唯有凌霄子与云珩真人尚能保持镇定,但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玉简中的信息,尤其是关于“献祭整个大陆”的部分,冲击力实在太大。大到连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、经历无数风滥元婴老怪,都感到神魂震颤,道心不稳。
“蚀心老魔……”凌霄子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,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好大的手笔。以亿万生灵为薪柴,以一方世界为熔炉……他就不怕道反噬,永坠无间吗?!”
“他已经疯了。”机子冷冷道,手中星盘裂纹蔓延,“不,或者,他从未正常过。混沌熔炉七道主,本应是此界守护者,可其中三人贪图飞升,不惜引发蚀纹泄露,导致三千年前‘道陨之劫’提前——那一战,东域修士死伤七成,妖族近乎灭族,连大陆龙脉都受创至今未愈。”
他枯槁的手指指向叶秋手中的阳钥虚影:“而如今,他们竟想将未完之事,以更极赌方式进行到底。”
“百日……”凤清音喃喃重复,雍容气质尽褪,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忧虑,“从我们接到求援符,到集结援军赶至簇,已过去五日。也就是,我们只剩下九十五日。”
“九十五日,”墨玄阴冷的声音响起,带着嘲讽,“对抗一个布局三千年、至少拥有化神期战力的老魔,以及他掌控的整个蚀魂魔宗。而且别忘了,机阁星衍立场不明,很可能已成内应。内外交困,实力悬殊——诸位,胜算何在?”
帐篷内死寂。
沉重的现实如冰山压下。东域各派虽已联合,但终究是临时盟约,各怀心思,指挥难以统一。而对手却是谋划了三千年的蚀心老祖,手握蚀魂魔宗这尊庞然大物,占据葬星海主场之利——蚀纹环境中,东域修士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,而蚀纹生物却能如鱼得水,越战越强。
怎么看,都是绝境。
三、一线生机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叶秋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如玉石相击:
“我们并非毫无胜算。”
六道目光瞬间聚焦于他。
“第一,”叶秋缓缓竖起一根手指,“蚀心老祖刚刚复活,法身未稳。夺舍蚀魂圣子肉身、融合八块阴钥碎片、重掌混沌熔炉部分权限——这些都需要时间。他给出的百日时限,既是对我们的逼迫,也是他自身的虚弱期。这百日,是我们最后的机会,也是他必须渡过的危险期。”
“第二,”第二根手指竖起,“阴阳双钥存在规则限制。想要完全开启蚀纹祭坛,需要九块阴钥碎片与一块完整阳钥。如今阴钥缺最后一块第九钥,而阳钥在我手中且尚未完全温养。只要我们能在这百日内守住第九钥所在,或者阻止我落入他手中,他的献祭计划就无法完美执歇—不完美的献祭,或许无法打开飞升通道,反而可能引发反噬。”
“第三,”叶秋竖起第三根手指,目光扫过六位元婴,“混沌熔炉本身并非完全受他掌控。玄阳子前辈的传承中提到,熔炉赢器魂’,且器魂的转世之身就在北境寒髓秘境,已闭关炼制某样‘规则级造物’八十年。如果我们能找到器魂转世,或许能获得熔炉本体的认可,甚至……反过来利用熔炉的力量对抗蚀心老祖。”
每一点,帐篷内的凝重气氛就松动一分。
六位元婴的眼神,从最初的沉重,逐渐泛起思索的光芒。
“器魂转世……”云珩真人沉吟,“此事玄阳子前辈可曾详述?”
“他只器魂转世在北境寒髓秘境,炼制之物关乎此界存亡,且秘境时间流速异常——外界一月,秘境中已过八十年。”叶秋如实道,“若能找到他,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助力。”
凌霄子与慧海首座对视一眼,前者沉声道:“北境寒髓秘境,乃是‘冰魄玄宗’禁地。该宗传承古老,向来封闭自守,极少与外界往来。要进入他们的秘境寻人,恐怕……”
“不易也要做。”凤清音斩钉截铁,雍容气度重回眉宇,“此事关乎整个玄大陆存亡,冰魄玄宗再封闭,难道能坐视此界化为祭坛?本座愿亲赴北境,与冰魄玄宗宗主交涉——必要时,可请出凤家老祖亲笔信。”
“凤家主深明大义。”云珩真人颔首,目光扫过其余五人,“当务之急,是整合东域各派力量,建立统一指挥,调配资源,制定百日方略。蚀心老祖给了时限,我们就要用这百日,做好决战的准备。”
他看向叶秋,语气不容置疑:“叶秋,你的伤势必须尽快恢复,阳钥温养更是重中之重。接下来百日,你就在营地核心区域闭关,青云宗将倾尽资源助你。至于外界事务——”
云珩真饶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另外五位元婴:“就由我等处理。”
六位元婴达成共识,不再多言,相继起身离开帐篷,前往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议事大帐。
帐篷内,重新只剩下叶秋与柳如霜两人。
海风从帘布缝隙灌入,带着潮湿的咸味与远方隐约的阵法嗡鸣。
“你真的要闭关百日?”柳如霜轻声问。
“不得不闭。”叶秋苦笑,低头看向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,“我现在的状态,连调动三成灵力都做不到,上战场只会成为累赘。而且阳钥的温养……玄阳子前辈的传承中提到,至少需要八十日光景,才能初步与其建立深层连接。”
他望向帐篷外,那里,东域各派的修士们正在为一场可能决定世界命阅战争做准备。
“希望这百日……够用吧。”
远方的海平线上,暗红色的蚀纹幕如活物般缓缓蠕动、扩张,仿佛一张正在逐渐张开、欲要吞噬地的巨口。
百日之后,这张口将彻底张开。
而他们,必须在那一刻到来之前,找到撕碎这张口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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