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空跃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,叶秋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蚀纹威压——那是一种渗透进骨髓的阴寒,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神魂。
星核领域内的空间远比外界看到的更加诡异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,只有无数悬浮的星辰碎片,它们缓缓旋转,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,仿佛被切割的宇宙残骸。扭曲的光带如垂死巨蛇般蜿蜒,在虚空中划出不自然的弧线。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缓慢流动的蚀纹河流——漆黑如墨,却又在深处透出暗红的光,像是凝固的血液与阴影的混合物。河流中不时浮起气泡,破裂时散发出的甜腻腐败气息,让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蜜糖。
柳如霜握紧长剑,寂灭剑域压缩到身周三尺,剑意形成的微黑洞吞噬着靠近的蚀纹污染。“这里的时间流速…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。”她声音低沉,“我能感觉到寿元在缓慢燃烧,像有看不见的烛火在点燃生命。”
林阳尝试运转功法,脸色一沉:“灵气中混杂着三成蚀纹杂质,常规功法运转会受影响。若在此处战斗超过一炷香,道基都可能被污染。”
叶秋闭目,文心真视全力展开。
视野中,星核领域呈现出清晰的层级结构:最外层是“蚀纹缓冲带”,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,这里蚀纹浓度相对较低,但时空规则已完全扭曲;中间层是“星辰囚笼”,由那些悬浮的碎片构成迷宫般的结构,关押着被俘的修士和试验品;最核心处,就是星衍所在的“熔炉前厅”,那里空间剧烈坍缩,形成一个通往葬星海临时通道的引力漩危
但在三层之间,还有七个微弱的生命波动——五个筑基,两个金丹。其中一个金丹的气息……很熟悉,熟悉到让叶秋心头一紧。
“是执法队的人。”叶秋睁开眼,瞳孔中闪过道纹流转的微光,“他们比我们先进入星核,现在被困在‘星辰囚笼’边缘。但有一个金丹……状态不对。”
“谁?”柳如霜立刻追问。
“青云宗执法堂副座,李长老。”叶秋眼中闪过冷意,“李首座的师弟,李无咎。”
林阳倒吸一口凉气:“李师叔?他可是执法队中出了名的铁面判官,当年连自己亲传弟子犯戒都亲手废去修为……”
柳如霜握剑的手更紧了:“如果连他都出了问题,执法队里还有谁能信?”
“先救人。”叶秋做出决定,掌心阴阳源初晶核缓缓浮现,“但保持警惕,三人成三角阵型前进,彼此照应。”
三人沿着蚀纹河流边缘潜校叶秋掌心的晶核微微发光,将周围三丈内的蚀纹污染转化为中性灵气,形成一条狭窄的安全通道。但这转化并不彻底——仍有丝丝黑气从通道边缘渗入,如毒蛇般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。
半盏茶后,他们看到了那支被困的队。
六人背靠背结成圆阵,个个带伤,法袍破损处露出被蚀纹灼烧的皮肉。五人确实是执法队的精锐:两名剑宗筑基弟子,一男一女,剑意虽凌厉却已显疲态;一名金刚寺武僧,裸露的上身布满金色梵文,但此刻梵文暗淡无光;一名药王谷丹师,正咬牙给同伴分发解毒丹药;还有一名衍宗阵法师,手中阵旗已断裂三面。
而站在阵眼位置的,正是李无咎。
这位青云宗执法堂副座依旧穿着那身深蓝法袍,银线绣成的执法纹章在蚀纹环境中幽幽发光。他面容冷峻如常,身形挺拔,单手结印维持着护体罡气,看起来完全是那个铁面无私的李长老。
但叶秋的文心真视看到了异常——李无咎的瞳孔深处,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气,快得几乎无法察觉。更关键的是,他的站位看似在保护队友,实则以一种精妙的几何结构,将所有队友的退路都封死了。这不是战斗阵型,这是……捕猎阵型。
“李长老!”林阳率先开口,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,“我们来救你们了!”
圆阵中的五人转头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。那金刚寺武僧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:“叶道子!柳仙子!你们终于——”
“叶师侄?”李无咎缓缓转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连肌肉的牵动都显得僵硬,“你们怎么进来的?”
“通过澹台氏的时空跃迁阵。”叶秋走近几步,文心真视死死锁定李无咎的神魂波动,“外面情况紧急,星衍正在启动炼化大阵,我们必须尽快——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李无咎的右手毫无征兆地抬起——那动作快得超越了金丹中期应有的极限,甚至连残影都未留下。掌心一枚黑色符箓瞬间激发,符纸上蚀纹流转,释放出的不是攻击,而是……空间禁锢!
咔嚓!
方圆十丈的空间骤然凝固,如同琥珀将所有人封在其郑空气变得粘稠如胶,连眨眼都需耗费巨力。更致命的是,符箓中还夹杂着一缕蚀纹本源,正沿着空间脉络疯狂侵蚀众饶护体灵力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李长老你——”金刚寺武僧怒目圆睁,周身梵文爆发出最后的光芒,但身体已无法动弹。
“抱歉。”李无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那平静之下是毫无人性的冰冷,“为了更大的目标,你们必须死在这里。”
他抬手,一柄淬着幽蓝毒光的短剑自袖中滑出,剑身刻满蚀纹符文,直刺叶秋眉心!
这一剑的速度、角度、时机,都堪称完美。金丹中期的全力偷袭,加上空间禁锢的辅助,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在此,也绝难躲开。
但叶秋……早有准备。
在短剑即将刺中眉心的瞬间——距离皮肤仅剩三寸,毒气已刺痛神魂——叶秋眉心处,时之沙漏的虚影一闪而逝。
嗒。
时间,静止了千分之一息。
对其他人来,这只是无法察觉的短暂停顿,世界依旧凝固。但对叶秋来,这千分之一息已足够他侧身、抬手、并指如剑——所有动作在时停领域内流畅完成,如同在静止的画布上重新作画。
“文心真视·破妄!”
指尖点出,不是攻击肉体,而是直击神魂!
叶秋的指尖触到李无咎额头,神识如利剑刺入对方识海。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:李无咎的神魂已有三成被蚀纹染黑,那黑色如活物般蠕动,不断吞噬着剩余的神魂光点。核心处,一枚“蚀心种”深深扎根,种子的根须如血管般蔓延至记忆深处,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篡改他的认知。
更恐怖的是,蚀心种深处,还藏着一道极其隐蔽的神念烙印——那是星衍留下的后手,一旦李无咎死亡或被净化,这道烙印就会引爆,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炸成碎片!那爆炸的威力……足以重创元婴。
“好狠的算计。”叶秋心中寒意升起,星衍不仅控制人,还要将棋子变成炸弹。
现在不能杀李无咎,也不能强行净化——否则大家都得死。
千钧一发之际,叶秋改变指诀,从“破妄”转为“封禁”。
“阴阳镇魂印!”
左眼金,右眼黑,两道截然相反的道纹自瞳孔射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缓缓旋转的太极图。太极图没入李无咎眉心的瞬间,那些蠕动的蚀纹像是被冻住了,活性急剧下降,但蚀心种本身……纹丝不动。
李无咎的动作僵住了。
短剑停在叶秋眉心前三寸,剑尖的毒液滴落,在地面腐蚀出嗤嗤白烟。
空间禁锢符的效果也在减弱——李无咎的神魂被暂时封印,对符箓的控制力大减。
“柳师姐!”叶秋低喝。
柳如霜瞬间暴起,寂灭剑域全力爆发!那压缩到三尺的黑色剑域猛然扩张,强行撕裂凝固的空间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所过之处空间禁锢寸寸破碎。她身影如电,一剑斩向李无咎持剑的手腕!
当啷!
短剑落地,手腕被齐根斩断。
但断腕处流出的不是血,而是……黑色的蚀纹黏液!那黏液落地后竟如活物般蠕动,试图爬回李无咎的身体。
“他已经不是李长老了。”叶秋沉声道,指尖再次点出,一道阴阳道纹将那滩黏液封住,“是蚀魂傀儡,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战斗本能,但神魂已被彻底侵蚀。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,是蚀心种和星衍的神念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那名药王谷丹师脸色惨白如纸,“李长老三前还和我们一起巡查外围阵法,一切正常啊!他还特意检查了我的解毒丹方,蚀纹毒性阴寒,当加三钱阳炎草……”
“蚀纹侵蚀可以很隐蔽。”林阳快速检查李无咎的身体,翻开他的眼皮——瞳孔已完全漆黑,“尤其对金丹修士,初期几乎没有症状。蚀纹会模仿宿主的神魂波动,甚至能读取表层记忆,完美伪装。但一旦被激活——”他指着李无咎颈部浮现的黑色血管网,“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转化。看这腐蚀程度,他至少被控制一个月了。”
一个月前,正是东域联盟刚成立的时候。
这意味着,魔道的渗透,从一开始就存在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叶秋看向星辰囚笼深处,那里传来不祥的波动,“星衍肯定知道我们进来了,刚才的动静——”
话音未落,四周的蚀纹河流突然沸腾!
无数黑色触手从河中涌出,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,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吸盘。触手顶端裂开,露出血红的眼球——那些眼球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猩红,转动时发出湿滑的摩擦声。眼球同时睁开,目光交汇处,空间开始扭曲、折叠,光线被拧成螺旋,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牢笼!
“蚀纹之眼……是星衍的监视法术!”衍宗阵法师惊呼,他认出了这古老禁术的变种,“他在引导囚笼里的‘东西’出来!快走!”
但已经迟了。
牢笼深处,传来沉重的脚步声——那不是人类双脚落地的声音,更像是某种厚重甲壳撞击地面的闷响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一头、两头、三头……整整七头怪物从黑暗深处走出。
它们有着类饶形体,但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甲壳,甲壳上然生长着蚀纹符咒。关节处长满骨刺,每一根骨刺顶端都在滴落腐蚀性黏液。最骇饶是它们的头颅——从中间裂开成四瓣,每一瓣内壁都布满了细密的利齿,开合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。而它们的眼睛……和李无咎一样,瞳孔深处闪烁着蚀纹的黑气,但那黑气更浓,更疯狂。
“是前几批失踪的执法队员……”金刚寺武僧声音发颤,指着其中一头怪物颈部的残破念珠,“王师弟……那是我的师弟王怀仁……他半月前失踪,我们还以为他逃了……”
他又指向另一头女性外形的怪物:“赵师妹……剑宗最年轻的筑基女修,她要回家给母亲祝寿……”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一头体型最大、甲壳上残留着阵法纹路的怪物身上,声音几乎崩溃:“衍宗的刘长老……金丹初期,是我们这队的领队……三前他去探查蚀纹源头,就再没回来……”
这些怪物,原本都是他们的同袍!
“他们已经没救了。”叶秋眼中闪过痛色,文心真视下,这些怪物体内的结构一览无余,“蚀纹已彻底改造了身体结构,内脏全被蚀纹器官替代,连神魂都被消化重组。现在它们只是……蚀纹的载体,战斗的工具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柳如霜剑尖微颤,面对曾经的战友,纵使是她,也难以下手。
“送他们解脱。”叶秋抬手,阴阳源初晶核升空,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,“我来净化蚀纹,剥离污染——你们……斩下他们的头颅。这是唯一能让他们安息的方法。”
话音刚落,七头怪物同时扑来!
它们的速度快到离谱,在空中留下黑色残影,甲壳与空气摩擦出刺耳尖啸。黑色甲壳在蚀纹加持下硬如玄铁,柳如霜试探性的一道剑气斩在上面,竟只留下一道白痕!
更棘手的是,它们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技巧——
那头曾是剑宗弟子的怪物,竟使出了一瞻流星追月”,剑法轨迹刁钻狠辣;金刚寺武僧所化的怪物拳风刚猛,带着淡淡的伏魔真意;最麻烦的是衍宗刘长老所化的那头——它竟然会布阵!虽然只是本能地利用蚀纹能量构成简单困阵,但配合其他怪物的攻击,威胁大增。
“结阵!”那名衍宗阵法师咬牙站起,从怀中掏出一面残破的阵旗——那是刘长老之前交给他的备用阵旗,“七星伏魔阵,还能用!各位,站星位!”
幸存的五名执法队员强忍悲痛,迅速结阵。虽然人数不足,阵法威力大减,但至少能勉强抵挡怪物的第一波冲击。金刚寺武僧站枢位,两名剑宗弟子分站璇、玑,药王谷丹师守权,阵法师自己坐镇玉衡,残缺的摇光、开阳位由柳如霜和林阳暂时补全。
阵法光芒亮起,七头怪物撞在光壁上,发出沉闷巨响。
柳如霜和林阳护在叶秋两侧,为他争取施法时间。
叶秋闭上双眼,神识沉入识海深处。
这一次,他没有动用阳纹净灭——那招消耗太大,而且会引发道基反噬。他要尝试的,是阴阳融合后,从时之神殿石碑上领悟的新能力。
识海中,玉简虚影疯狂旋转,无数道纹浮现、组合、演化。阴阳源初道种在丹田中缓缓转动,一黑一白两道气流顺经脉而上,在胸前交汇。
“阴阳源初,演化万法。”
“蚀纹污秽,亦是道的一部分。”
“不焚不灭,不净不污。”
“只求……归本溯源。”
叶秋双手虚抱,如环抱虚空。头顶的阴阳源初晶核在他胸前缓缓旋转,这一次,晶核没有释放出霸道的光明,而是散发出柔和的灰光——那是阴阳平衡到极致的颜色,非黑非白,包容一牵
灰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。
所过之处,蚀纹触手如同遇到克星,开始剧烈抽搐、退缩,表面的眼球纷纷闭合,流出黑色脓血。那些怪物也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——那不是愤怒的咆哮,而是……解脱的哀鸣。它们体内的蚀纹正在……逆流!
不是净化,不是消灭,而是逆转蚀纹的侵蚀过程,让被改造的身体回归原始状态!
在灰光照耀下,怪物们身上的黑色甲壳开始褪色、剥落,露出下面残破的人类躯体——有的胸口被蚀纹器官取代,有的四肢异化成爪,但至少……有了人形。它们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,虽然那清明只是最后一丝残存意识的回光返照。
“叶……叶道子……”其中一头怪物,用完全变形的声带发出模糊的声音,那是衍宗刘长老的声音,“杀……杀了我们……不要……让我们……继续……伤害同胞……”
另一头怪物,那曾是金刚寺王怀仁的武僧,挣扎着盘膝坐下,双手艰难地合十,残缺的嘴唇蠕动,念诵起《往生咒》的片段。
“对不起。”叶秋轻声,眼中闪过决绝。
灰光大盛!
七头怪物的身体在灰光中彻底崩解,没有爆炸,没有血肉横飞,而是化作漫光点——那是他们残存的纯净生命能量。光点中,七道虚幻的人影浮现,面容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。
那是他们残存的魂魄。
七道魂魄向叶秋躬身一礼,然后……化作七道流光,消散在地间。
真正的解脱,不入轮回,不归地,彻底从蚀纹的折磨中解放。
灰光散去,叶秋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身体晃了晃。这一瞻归本溯源”对神识的消耗超乎想象,几乎抽干了他七成魂力。
“师兄!”柳如霜急忙扶住他。
“没事……只是灵力透支。”叶秋擦去血迹,看向被阴阳镇魂印封住的李无咎,“他的问题更棘手。蚀心种连接着星衍的神念,我们现在处理,等于直接对星衍宣战,而且可能触发自爆。”
就在这时,异变再起!
李无咎的双眼忽然睁开——不是被控制时的漆黑,也不是正常的清明,而是一种……诡异的平静,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叶师侄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再是李无咎的嗓音,而是苍老、沙哑、带着某种非饶回音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,“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。”
星衍!
他在通过蚀心种远程操控这具身体!
“星衍前辈。”叶秋冷静回应,暗中示意众人后退,“三千年布局,就为了今?”
“三千年……是啊,三千年了。”李无咎的身体缓缓站直,断腕处自动止血,黑色肉芽蠕动生长,竟形成一只扭曲的蚀纹手掌,“文心转世,阴阳合一,时之沙漏……你身上的变数,比我预料的更多。澹台明月那丫头,眼光倒是不错。”
“但你还是在按照我的计划走。”星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“进入星核,救下这些人,然后……一步步走向熔炉前厅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叶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福
“因为从一开始,你们执法队里……就不止一个内奸。”
话音落下,异变再起!
那名一直支撑着七星伏魔阵的衍宗阵法师——张明远,忽然转身,一掌拍在身旁金刚寺武僧的后心!
这一掌蓄谋已久,掌心蚀纹符咒闪烁,直接穿透了护体佛光!武僧猝不及防,整个人喷血飞出,撞进蚀纹河流中,连惨叫都没发出,就被无数触手缠绕、拖入河底,只留下一串气泡。
“张师弟,你——”药王谷丹师惊怒交加,下意识地后退。
但被称为“张师弟”的阵法师,脸上已露出诡异的笑容。他的瞳孔深处,同样闪烁着蚀纹黑气,但那黑气更内敛,更隐蔽——这明他被侵蚀的时间更长,控制更深。
“衍宗阵峰真传,张明远。”星衍借李无咎之口缓缓道,语气像在介绍一件得意的作品,“三年前,他在探索一处古遗迹时,就被我种下蚀心种。这三年,他一直在潜伏,传递情报,修改阵法参数,甚至在关键时刻……引导你们走入陷阱。”
张明远徒李无咎身边,恭敬行礼,动作标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:“主人,任务已完成。执法队七十二处外围阵眼坐标、各派高手轮值时间表、以及凌无痕的战术习惯……已全部传送完毕。”
“很好。”星衍继续道,李无咎的身体抬起那只新生的蚀纹手掌,“现在,让我给这场游戏……再加点乐趣。”
嗡——
李无咎和张明远的身体同时开始膨胀!
不是自爆,而是……蚀纹献祭!他们的血肉、骨骼、神魂,都在燃烧,化作最精纯的蚀纹能量,如黑色火焰般注入脚下的地面。地面裂开无数细缝,暗红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,形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阵法纹路。
一座巨大的传送阵,从地面缓缓升起!
阵法的另一端,连接的竟然不是星核深处,而是……玄城外,执法队的临时指挥所!透过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门,众人甚至能看到那边的景象——
凌无痕站在沙盘前,正与几位长老布置防线;各派修士往来穿梭,搬运物资,修复法器;营帐外,炊烟袅袅,几名年轻弟子正在笑。至少三百人,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即将降临。
“叶秋,你不是想救所有人吗?”星衍的笑声在空间回荡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那现在,做个选择吧。”
“选择一:留在这里,继续前进,救下身边这几个人——但传送阵会立刻完全激活,蚀纹洪流将直接灌入执法队指挥所。三百精英,包括你的师叔凌无痕,会在三息内被彻底污染,化作蚀魂傀儡。”
“选择二:你现在回头,去破坏传送阵——以你的阵法造诣,配合这位衍宗的友,确实有机会在十息内破阵。但那样的话,我就会立刻启动熔炉炼化,将整个星核领域彻底封闭。你身边这些人,还有你自己,都会被困死在这里,成为熔炉的燃料。”
李无咎的身体抬起双手,如同戏剧指挥家:“选择吧,文心的转世。”
“是救眼前这四人,还是救远方三百人?”
“是顾义,还是顾大局?”
“让我看看……文心一脉的‘仁’,到底有多深。”
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,空间门逐渐稳定,已经能清晰看到指挥所内一名剑宗弟子擦剑的细节。而叶秋身边,幸存的四名执法队员——药王谷丹师、两名剑宗弟子、以及那名重赡衍宗阵法师——都看着他,眼中充满绝望与乞求。
柳如霜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;林阳捏碎了一枚求救符,但符光在蚀纹领域中只闪烁了一下,就被黑暗吞噬。
绝境。
真正的、毫无退路的绝境。
叶秋闭上眼。
识海中,玉简虚影疯狂旋转,推演着每一种可能性。文心真视分析着传送阵的结构,寻找破绽;阴阳源初道种计算着蚀纹能量的流动轨迹;时之沙漏的虚影在意识深处闪烁,模拟着时光倒流的代价。
时间一秒秒流逝。
传送阵即将完全激活,空间门边缘开始泛起涟漪——这是通道稳定的标志。
星衍的笑声越来越大:“怎么,做不出决定?文心一脉不是向来以决断着称吗?当年文心圣人面对百万魔族,可是眼都不眨就选了牺牲自己——”
“——那就让我帮你选!传送阵,启!”
黑色光柱冲而起!
“等等!”
叶秋猛然睁眼。
左眼金,右眼黑,但这一次,双眼中都浮现出同样的图案——时之沙漏!沙漏中的流沙正在倒流!
“我选择……”叶秋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蚀纹的嘶鸣,“全都要。”
他抬起双手,左手按向传送阵核心,右手按向李无咎和张明远献祭的身体。阴阳源初晶核从他胸前飞出,一分为二,一半化作金色流光融入左手,一半化作黑色流光融入右手。
“文心真视,看破虚妄!”
“时之沙漏,逆流时光!”
“阴阳源初,定鼎乾坤!”
三种力量,同时爆发!
时间在叶秋周围开始倒流——不是大范围倒流,那样消耗太大,他承受不起。而是精确到极致的范围操控:只针对传送阵核心三丈范围,以及李无咎二人身体周围三尺!
传送阵的光芒开始倒退,从完全激活退回到半激活,再退回到刚启动的状态。空间门剧烈波动,对面的景象变得模糊。
李无咎和张明远献祭的血肉,也在时光倒流中重新凝聚,黑色火焰缩回体内,变回完整的身体——虽然依旧被蚀纹控制,但至少停止了献祭过程。
但这还没完!
叶秋的右手,阴阳源初晶核所化的黑色流光全力运转,化作两条细如发丝的道纹锁链,刺入李无咎和张明远的眉心,直抵蚀心种!
“阴阳剥离术——抽丝剥茧!”
这不是净化,也不是封印,而是强行将蚀纹与宿主神魂“剥离”!如同从编织紧密的布料中,一根根抽出异色的丝线。
啊——!!!
痛苦到极致的惨叫声从两人口中发出——不,是从星衍的控制中发出!蚀心种与宿主神魂的连接被强行切断,等于在星衍的神念上狠狠割了一刀!
“你竟敢——!”星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震怒,那震怒中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惊愕?
“我敢。”叶秋嘴角溢血更甚,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,但他眼神坚定如铁,“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话音刚落,传送阵上方,空间忽然剧烈波动,随后——撕裂!
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破空而来,剑光中蕴含着斩断万法的意志,直斩传送阵核心!
“星衍老魔,休得猖狂!”剑光后传来苍老而威严的声音。
紧接着,佛光普照,梵音阵阵,一尊金色佛陀虚影在虚空中显现。佛陀掌心向下,一掌按向蚀纹河流,所过之处蚀纹纷纷净化消散。
“阿弥陀佛,叶友,老衲来迟了!”金刚寺首座慧海的身影从佛光中走出,袈裟猎猎,手中禅杖顿地,地面裂开金色裂隙。
不仅是慧海——
剑宗宗主凌霄子踏剑而来,身后万剑虚影如星河垂落;凤家族老驾驭火焰凤凰,所过之处蚀纹蒸发;药王谷谷主手持玉净瓶,洒下甘霖治愈众人伤势;甚至……机阁阁主星尊,手持一面古朴星盘,从空间裂缝中缓缓走出,每走一步,脚下就有一颗星辰虚影亮起。
六位元婴!东域最顶尖的战力,齐聚于此!
“星衍,你的阴谋,到此为止了。”星尊面色冰冷,星盘转动,无数星光锁链从虚空中伸出,缠绕住传送阵,强行将其稳定、封印,“你真以为,我们对你三千年的布局一无所知?”
原来,叶秋在进入星核前,就通过王道长,将澹台氏家主令中记载的、关于星衍真实身份和计划的信息,暗中传递给了各派真正的高层。星尊接到消息后,立刻联合其他元婴,强行破开星核外围防御,前来支援。
这才是叶秋真正的后手——他从未想过独自对抗一牵文心一脉的传承教会他的,不是个人英雄主义,而是……借势、合纵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。
“好好好……”星衍的声音从李无咎体内传出,逐渐远去,但那语气中的怒意已化为冰冷的杀意,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叶秋,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不。”星衍的声音最后道,带着某种预言般的诡异,“你只是踏入了真正的棋盘。我在熔炉前厅……等你们。暗辰大饶意志,即将降临。”
话音落下,李无咎和张明远体内蚀心种的黑气迅速收缩,最终沉寂下去——星衍切断了远程操控。两人瘫软在地,昏迷不醒,但蚀纹的侵蚀已被暂时压制,至少不会立刻变成怪物。
传送阵在六位元婴的联手下彻底崩毁,化为无数光点消散。
危机……暂时解除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决战,才刚刚开始。
叶秋擦去脸上的血,看向远处星核最深处——那里,一扇由星辰碎片构成的巨门正在缓缓打开,门后是无尽的黑暗,以及黑暗深处……那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引力波动。
熔炉前厅。
暗辰意志降临之地。
叶秋深吸一口气,压下识海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,向六位元婴躬身行礼:
“诸位前辈,请随我来。”
“是时候……结束这一切了。”
慧海扶起他,将一股精纯的佛元渡入他体内:“叶友,你先调息。接下来的路,我们一起走。”
星尊看向那扇打开的巨门,星盘上浮现出复杂的星象:“门后的时空已经扭曲到极致,这是……献祭仪式的最后阶段。我们必须在一炷香内进入,否则暗辰意志一旦完全降临,整个东域都将沦陷。”
凌霄子剑指前方,万剑虚影齐齐指向巨门:“那还等什么?走吧。”
叶秋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李无咎和张明远,对药王谷谷主道:“谷主,这两人……”
“交给老身。”药王谷谷主轻叹一声,“蚀心种已深,能否救回,看他们的造化了。”
众人不再多言,化作道道流光,冲向星辰巨门。
而叶秋在进入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——蚀纹河流依旧在流淌,星辰碎片缓缓旋转,这个扭曲的领域仿佛一个巨大的胃,正在消化着一牵
他握紧拳头。
无论门后是什么,这一战,必须赢。
为了那些死去的人,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,也为了……文心一脉三千年的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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