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玉冰等五人在冯燕子家边吃边喝边聊了一下午。
中间高梅喝到有些上头，愧疚让她一边呜呜咽咽的掉眼泪，一边跟柴玉冰道歉。
柴玉冰并没有把这点事放在心上。
相反她在上午特意出去给三人留下话时间的时候，其实大概也猜到了张立华的用意。
张立华和李成富在印刷厂作威作福这么多年，在她们手底下吃了这么大个亏，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？
等吃完饭，张兰芝照顾喝多聊高梅和冯晓鹤，冯燕子则是陪同柴玉冰一起去刘海家还相机。
上一卷胶卷已经拿到照相馆去洗，冯晓鹤买了一卷新的胶卷放进去，还没来得及拍徐连正，就要还给刘海。
柴玉冰算计了一下价格，给了冯燕子五十。
开始冯燕子还不想收，但是柴玉冰态度十分坚决，冯燕子拗不过她，只好收下。
两个人中午都喝了不少，现在色擦黑，风也开始无声掠起，带得路边两旁柳树不停扬起枝丫，像是夹道欢迎贵客的迎宾。
柴玉冰一喝酒就浑身发热冒汗，被风这么一吹，别提多惬意了。
“大冰，你别跟梅一样，你看她平时溜精八怪的，其实她没啥心眼子。”
冯燕子斟酌着开口。
毕竟如果换做是自己不被信任，心里肯定会有疙瘩。
没想到柴玉冰却是无所谓的一笑：“我没放在心里，那话咋的来着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，以后日子长着呢。”
其实柴玉冰也是知道高梅就是个炮，总能让有心人逮着利用。
可人无完人，她始终惦念着上一世自己在最困难的窘境里， 是张兰芝和高梅向她伸出了援手。
那时候张兰芝和高梅过得都不好。
扪心自问，事情若是换到自己身上，自己可能会在条件富裕的时候去帮别人一把。
可若是自己都紧紧巴巴，她或许并没有张兰芝和高梅的那般善良。
冯燕子也知道，有些事情没有用。
大冰的对，日子长着呢，且走且看着吧！
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，已经走到了刘福生家楼下。
柴玉冰在路上又买了两提挂面，拿着相机一起上了楼。
冯燕子不想跟着上去，便在楼下找了一处凉快地方坐下。
刚坐了没一会儿，一个男声从后面叫了她：“哟，燕子老妹儿，你咋在这儿呢？”
冯燕子回头，见来人正是在站前市场卖卤味的老虎。
“唉？老虎，你没在摊子上啊？”
“哎妈呀燕子老妹儿，我也不能吃住都在那啊，晚上我家老爷子在那看摊儿，我俩倒班儿。你呢？你家搁这住？不能啊，之前没在这块见过你啊。”
冯燕子其实正好想问问老虎，关于徐连正那个“对象”的事。
反正他都知道自己和冯晓鹤在盯着徐连正，也没有啥隐瞒的必要。
“我陪我姐妹儿来还东西，我家不住这儿，你这是要回家吃饭吗？有空唠两句不？”
老虎来了兴趣。
他觉得冯燕子这人嘎嘣溜脆，直爽性格很对他脾气。
“我这在摊子上吃完了，今人民广场那放电影，我寻思溜达溜达一会去看看，你要想找我唠嗑，那就唠会儿呗。”
冯燕子点点头。
直接问道：“你上回徐连正他对象找他一起吃饭，我想问问，徐连正这个对象你最早大概是什么时候看见的？长啥样？她经常去徐连正的水果摊吗？是不是很多人都瞧见了？”
一连四个问题，问得老虎不自觉去抓自己有些长的头发。
他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的跨栏背心，深蓝色帆布裤子用根粗布条系在腰上。
这么一副打扮要是换给别人，就感觉有些邋遢。
可老虎是个大高个，麦色皮肤的青年男人。
加之常年搬猪肉干点体力活，身上是那种后世非常流行的薄肌身材，搭配上带着点自来卷的中短发，看上去整个人就显得十分慵懒随性。
“妹儿啊，这徐老三咋的你了？你是看上他了还是……”
见老虎误会，冯燕子赶紧道：“不是，我咋跟你呢，就是你看见的徐连正的对象，不是他对象，他对象是另外的人，你能明白不？”
冯燕子不想给老虎的太多，只能用这么别扭的形容词来解释。
老虎掰着手指头念叨一边，嘶了一声，凑到冯燕子身边一点距离，声问：“你那徐老三是两边挂？处了俩对象？我想想，你能这么，证明另一个对象不是你，但跟你有关系，是你姐妹儿？”
被猜中前因后果的冯燕子骇了一跳，往后蹦了两步，脸上闪过慌张神情。
还不等她话，柴玉冰已经还完相机下楼，走到她身边。
柴玉冰是认识老虎的，只是这一世老虎还不认识她。
见到老虎站在这里，冯燕子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，柴玉冰好奇，扶住冯燕子的胳膊：“咋的啦燕子，发生啥事了？”
冯燕子心里懊悔。
想着肯定是因为今自己喝了酒，这脑瓜子转的就是慢。
怎么还把大冰的事情让人猜了去。
她有些愧疚的声跟柴玉冰了几句，哪知柴玉冰却无所谓一笑：“妈呀，有啥的啊。”
然后看向老虎：“你好老虎，你猜的没错，徐连正就是脚踩两只船，我是其中一只。”
老虎被柴玉冰这一番话都整懵了。
这姑娘有点虎啊。
他尴尬的从兜里掏出烟，点上一支，又觉得不妥，张口就问：“来一根？”
完，老虎都想抽自己大嘴巴。
他这烟还递在半空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。
就见柴玉冰噗嗤一笑：“谢谢了啊，不会吸烟。”
老虎赶紧把手往回一手，想起冯燕子在他那买卤味儿时的和姐妹儿喝酒的事儿，脑子一轴嘴一秃噜：“嗐，我寻思烟酒不分家……”
这回他真抬手给了自己嘴巴一下：“哎呦老妹儿，不好意思，我这脑瓜子今可能让门弓子抽了，别跟我一样。”
冯燕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。
老虎揉揉脸，狠狠吸了一口烟冷静一下，才回答冯燕子刚才问的那个问题：“你那个徐老三的对象，大概是去年夏开始，没事就去摊子上，反正在那摆摊的差不多都知道，长得嘛……”
老虎看看柴玉冰又看看冯燕子：“一般人儿，就是特别白，不过没你俩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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