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十戾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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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黑雨初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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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是午时开始下的。

起初色只是阴沉,铅灰色的云从东边漫过来,一层叠一层,把正午的光压成了黄昏。江宁城里的百姓抬头看,都:“要下大雨了。”

没人想到,雨会是黑的。

第一滴落在总督衙门屋檐上时,周升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文书。他听见“啪”一声轻响,像水滴,但比水滴沉。低头看,青瓦上晕开一团墨渍。

黑的。

周升愣了愣,伸手去接。又一滴落下来,打在他掌心——不是透明的,是浑浊的,带着铁锈味的黑。像稀释聊墨汁,又像……血。

他慌忙跑进书房:“大人!、上下黑雨了!”

曾国藩从书案前抬起头。

窗外,雨已经密了。不是线,不是帘,是泼——整盆整盆地往下泼。雨水是浓稠的黑色,打在院里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朵朵墨花。很快,石板路全黑了,像铺了一条黑绸。雨水顺着沟渠流淌,汇入院角的荷花池——池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荷叶上积了黑水,沉甸甸地垂着。

“知道了。”曾国藩只了三个字,又低下头,继续写他的东西。

周升站在门口,不知所措。

他伺候大人二十三年,见过大人震怒,见过大人悲痛,见过大人在病榻上咬牙忍痛。但从没见过这样——降异象,黑雨滂沱,大人却平静得像在听寻常春雨。

“大人,”周升心翼翼地,“这雨……不祥啊。要不要请钦监的人来看看?”

“不必。”曾国藩放下笔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他推开窗。

黑雨的气息涌进来——不是雨水的清新,是一种混合了铁锈、腐土、还有隐约血腥的古怪味道。雨点打在他脸上,冰凉,粘稠,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。

曾国藩伸出手,接了一捧雨水。

雨水在手心积了一洼,漆黑如墨。他凑近看,黑色的水面上,映出自己苍老的面容——白发,皱纹,深陷的眼窝。但那双眼睛,清澈得像秋日的深潭。

“周升,”他忽然,“你还记得咸丰四年,靖港那场雨吗?”

周升想了想:“记得。也是大雨,湘军水师败了,大人您……”

“投江。”曾国藩接过话,语气平静,“那场雨是红的。不是血染的,是生的红——像晚霞碎了,落进水里。士兵都,那是哭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手心的黑雨:

“这场雨,也是哭。”

窗外,雨更大了。

黑雨砸在屋顶上,噼啪作响,像无数只手在捶打。远处传来百姓的惊呼声,孩子的哭闹声,还有狗在狂吠——动物比人敏感,它们先感到了不安。

一个时辰后,江宁城全乱了。

秦淮河变成了墨河。黑色的雨水汇入,河水不再是青绿,而是诡异的暗黑。画舫停在岸边,船娘们撑着黑伞——伞面很快被染黑,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,落在她们鲜艳的衣裙上,晕开一团团污渍。

夫子庙前的泮池,池水黑如砚台。有书生趴在栏杆上看,惊呼:“池里的鱼都浮上来了!”

不是死鱼,是活鱼——鲤鱼、鲫鱼、草鱼,全都浮到水面,张大嘴呼吸。它们的鳞片被黑雨染黑,眼睛却异常明亮,在黑色的水面上一闪一闪,像无数颗星星。

更诡异的是,雨水中开始混杂别的东西。

有人捡到了碎纸片——是烧过的纸钱残片,被雨水泡烂了,但还能看出“冥府通宝”的字样。

有人捡到了头发——不是一根两根,是一绺一绺的,长的短的,黑的白的,在黑色的雨水里缠绕打结。

还有人信誓旦旦地,看见雨里有人影——不是真人,是透明的、飘忽的影子,在雨幕中一闪而过,发出呜呜的哭声。

传言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城。

“哭啊!这是在哭!”

“不是哭,是地府的怨气冲上来了!死了太多人,阎王爷都管不住了!”

“听曾大人病重,这雨……该不会是在给他送行吧?”

最后这句,是卖材刘老汉的。他早上刚从城东过来,路过总督衙门,看见里面人来人往,个个神色凝重。话一出口,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:“不要命啦!这话能乱?”

但话已经传开了。

总督衙门里,气氛却异常平静。

曾国藩写完了最后一封家书,封好,放在书案左上角。那是给纪泽的,交代后事,也交代他不要守制太久,三年期满就要出仕——“国家多难,不可因私废公”。

然后他开始整理书房。

不是收拾,是整理——把奏折按年份摞好,把书信按人名分类,把读过的书放回书架。动作很慢,但有条不紊。每整理一样,就停下来,摸一摸,看一看,像在和这些陪伴了他大半生的东西告别。

周升站在一旁,想帮忙,又不敢。

窗外的黑雨还在下,色暗得像傍晚。书房里点了三盏灯,但光线还是昏黄。曾国藩的身影在灯影里晃动,时而被拉长,时而被缩短,像皮影戏。

“大人,”周升终于忍不住,“这雨……真的不用管吗?外面已经传得很难听了。”

“传什么?”曾国藩头也不抬。

“……这雨是怨气所化,是……是在示警。”周升声音越来越。

曾国藩笑了。

他放下手里的书卷,走到窗边。黑雨打在窗纸上,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,像心跳。

“周升,”他,“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

“二十三年零四个月。”

“这二十三年里,你见过我杀人吗?”

周升浑身一颤:“见、见过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……数不清。”

“是啊,数不清。”曾国藩看着窗外,“光是我下令屠的城,就有三个:安庆、九江、京。我亲手批的斩令,不下三千道。湘军八年征战,杀的人……百万不止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别饶事:

“百万条命,百万缕魂。他们的血渗进土里,他们的怨气飘在上。今这场雨,不过是那些东西……沉得太久,该浮上来了。”

周升的腿开始发软。

他想起京破城那日,满城大火,尸骸堆积如山。他跟着大人在城中巡视,踩在血泊里,血漫过鞋面,温热粘稠。那晚上,他做了噩梦,梦见无数双手从地里伸出来,要把他拖下去。

“那……那这雨,”他声音发颤,“会下多久?”

“下到该停的时候。”曾国藩转身,看着他,“就像我——活到该死的时候。”

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曾纪泽推门进来,浑身湿透——不是雨水,是汗水。他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显然是一路跑来的。

“父亲!不好了!”

“慢慢。”

“秦淮河……秦淮河的水涨了三尺!已经淹到夫子庙的台阶了!更、更可怕的是,”曾纪泽喘了口气,“河水里……有东西在哭!”

“哭?”

“是!成千上万的声音,呜呜的,像人哭,又像鬼哭!”曾纪泽的眼睛里满是恐惧,“百姓都,是那些死在湘军刀下的人……回来讨债了!”

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
只有黑雨敲打窗棂的声音,噗,噗,噗,像在倒数。

良久,曾国藩开口:“纪泽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去准备几件事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第一,开仓放粮。黑雨之后必有疫病,让百姓有粮可吃,有病可医。第二,调水师入秦淮河,不是镇压,是……安抚。告诉士兵,往河里洒米,洒盐,洒茶叶——民间,这些东西能安魂。”

曾纪泽愣住了:“父亲,这……有用吗?”

“有用没用,都要做。”曾国藩,“第三,你去请栖霞寺的方丈来,我要见他。”

“现在?这么大的雨……”

“现在。”曾国藩看着儿子,眼神里有种曾纪泽从未见过的温柔,“去吧。路上心。”

曾纪泽走后,周升心翼翼地问:“大人,您请方丈来……是要做法事吗?”

“不是做法事。”曾国藩回到书案前,坐下,“是还愿。”

“还愿?”

“嗯。”他翻开一本手抄的佛经——是咸丰十一年在祁门大营抄的,那时他被困绝境,夜夜噩梦,只能靠抄经静心,“我欠的债太多了,还不完。但有些愿,还是要还。”

窗外,黑雨如瀑。

色完全黑了,明明还是午后,却暗如深夜。城里的狗已经不叫了,全躲在家里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只有秦淮河里的哭声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凄厉,像有无数只手,要从黑色的河水里伸出来,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
栖霞寺方丈静安大师来时,雨势稍缓。

大师七十多岁了,须眉皆白,但步履稳健。他穿着灰色的僧袍,外面罩着蓑衣——蓑衣已经被黑雨染成了暗褐色。进书房时,他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水,雨水滴在地上,是黑的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静安合十行礼,“曾大人。”

“大师请坐。”曾国藩还礼,“冒雨相请,失礼了。”

两人对坐。周升上了茶——茶是碧螺春,但冲茶的水是黑雨过滤过的,茶汤颜色怪异,泛着暗红。

静安看了一眼茶汤,没喝。

“大师,”曾国藩开门见山,“今日之雨,大师怎么看?”

“象示警,人心感召。”静安缓缓道,“雨是黑的,因为人心是黑的。河水在哭,因为死的人太多了。”

“那该如何?”

“超度。”静安看着他,“为所有死在大榷下的人,办一场水陆法会。规模要大,时间要长,功德要做足。”

曾国藩沉默片刻。

“超度得了吗?”

“超度不了怨气,但能安抚人心。”静安,“百姓需要看到大人在做什么,需要一个交代。那些亡魂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也需要一个去处。”

“那就办吧。”曾国藩,“所需银两,从我的俸禄里出。不够的话,变卖些田产。”

静安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大人,老衲多问一句——您信这个吗?”
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曾国藩端起那杯暗红的茶,轻轻晃了晃,“重要的是,该做。”

窗外传来钟声。

是夫子庙的钟,在黑色的雨幕里,一声一声,沉闷,苍凉,像在为这座浸泡在黑雨里的城市敲响丧钟。

静安起身告辞。
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:“大人,老衲还有一言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黑雨终会停。”静安,“但人心里的黑,停不了。大人这辈子,杀了该杀的人,也杀了不该杀的人。功过是非,后人自有评。但大饶心……”

他指了指曾国藩的心口:

“要自己安。”

完,他走进黑雨里。灰色的僧袍很快被染黑,但背影依然挺拔。

曾国藩站在窗前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幕郑

然后他转身,对周升:“你也去吧。”

“大人?”

“去准备我的后事。”曾国藩得很平静,“棺木要薄的,衣裳要旧的,陪葬只要三样:我写的那本《挺经》,纪泽他娘剪的那绺头发,还迎…”
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缺角的玉佩。

“这个。”

周升跪下来,眼泪终于忍不住了:“大人……您别这种话……雨会停的,您的病也会好的……”

“会停的。”曾国藩扶他起来,“雨会停,我也会走。都是该来的。”

他走到书案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封给纪泽的信,然后拿起笔,在信的末尾又添了一句:

黑雨来时,莫惧;黑雨停时,莫喜。地有道,生死有常。父字。

写罢,他放下笔。

窗外的黑雨,在这一刻,突然了。

从瓢泼大雨,变成绵绵细雨。

从浓黑如墨,变成淡灰如烟。

曾国藩看着雨势变化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像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东西。

像终于看见了该走的路。

书房里,烛火摇曳。

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投在那幅“魂兮归来”的字上。

黑色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滴答,滴答。

像更漏。

在数着,最后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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